晨昏之眼?
是天空泰坦还是风堇?
周牧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胖得几乎圆滚滚的独角兽,脑海中飞闪过几个可能的身份。
不过转瞬他便释然,毕竟这个世界已经颠到不成样子了。
从哀丽秘榭的小院到奥赫玛的皇城,从混沌之子到忘川之主,从昔涟的女帝梦到遐蝶的十万次同房,哪一件事是按常理出牌的?
无论想见自己的是谁,都有可能。
而且看着这只独角兽那圆滚滚的肚子和呆萌的小眼神,十有八九是风堇的宠物,原着里那只活泼机灵的小伊卡。
总不会是小伊卡自己当上了晨昏之眼吧?
周牧在心底轻笑了一声,随后抬起下巴,朝那只独角兽微微颔,声音端方而从容:
“既如此,本宫便随你走一趟。带路吧。”
独角兽眨巴着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出一串软糯糯的“嘟嘟”声。
周牧竟然听懂了它的意思,说的是“骑我”。
倒是比原着温顺好多。
他笑了一下,随后提起凤袍的裙摆,踩着那只独角兽身侧凭空浮现的虹色台阶,翻身骑在了它的背上。
很快,一人一兽便冲向高空。
奥赫玛的城郭在身下迅缩小,绵延的山脉变成了棋盘上的细线,云层从头顶压下来,又从身下翻涌上去。
在某一个瞬间,周牧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隔膜,像是从水面潜入水底时那一瞬间的阻力变化。
周遭的景象在那一刻完全改变了。
这里的云朵不再是从地面仰望时那种高高在上,而是平铺在脚下,厚实柔软,仿若一整片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
云层之上,阳光明媚,穹顶是澄澈到近乎透明的蔚蓝。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几座云山,形状各异,有的像宫殿,有的像城堡,有的像参天古木,全都是由云朵自然堆叠而成,却又比任何人工建筑都更加精致。
这里与神话中的天庭有几分相似,但周牧的感知告诉他,这里并非任何神话的具象化,而是独立于翁法罗斯主世界之外的一处「相位空间」。
与冥界一样,是由某个核心概念凝聚而成的异空间。
他细细感知了片刻,然后了然。
冥界是「死亡」这个概念的具象化,忘川之水、彼岸花海、半轮残月,全都是死亡法则的外在表现。
而这个地方,是把「天」这个概念具象化了。
正因如此,这里的云才会平铺如地,这里的穹顶才会澄澈如镜,这里的阳光才会如此纯粹温暖。
周牧虽然早有准备,但颠成了这样,他还是有点没想到。
这个世界已经被某种力量强化到了他不认识的程度。
那些在原着中不过是背景设定的概念,如今都变成了可以踏足、可以触碰、可以被用来种土豆的实体空间。
他从小伊卡背上翻身下来,凤袍的下摆落在云层铺就的平地上,竟像是踏在坚实的泥土上一样稳当。
步行了几步,周遭的景象再度无声地扭转。
从先前那种云海茫茫、一望无际的宏大场景,悄然变成了一处静谧而温馨的小庄园。
庄园四周围着低矮的白色木栅栏,栅栏上攀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小的紫色花朵。
花丛之间铺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小径尽头是几间错落有致的小木屋,木屋的烟囱里正飘出袅袅炊烟,在澄澈的天空中画出一道淡白色的痕迹。
在这木屋前方,两个人正并肩而立。
一人粉碧眼,长在脑后束成了两条蓬松的低马尾,垂落在肩前。她身穿一件粉蓝色为主、点缀着淡粉色花边的连衣短裙,裙摆蓬松而轻盈,堪堪及膝。双腿裹着一双质地细腻的白色丝袜。
五官甜美可爱,脸型圆润,鼻梁小巧,睫毛纤长,是那种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要捏一捏脸颊的长相。
但她的表情却与这副甜美长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面若寒霜,眼神冷冽,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另一人则截然相反。一头麦穗般的长垂至腰际,色泽是温暖而饱满的金黄色,丝间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和几片翠绿的叶片,仿佛她的头本身就是一片肥沃的田野。
她的眼眸是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颜色来描述的、满是神性的光芒,五官精致而温柔,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慈蔼的、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的笑容。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散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想要倾诉、想要被治愈的温暖气场,尊贵而不凌人,神圣而不疏离。
两人之间呈现出无比鲜明的反差。
一个是冰冷如霜的甜美少女,一个是温暖如春的丰饶女神。
周牧几乎是在看到她们的瞬间便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粉碧眼、白色丝袜、甜美可爱却面若寒霜——风堇。
麦穗长、神性眼眸、温柔而尊贵——「丰饶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