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两个人坐镇太医院,帝国的医疗体系就不只是“及格”,而是直接飙到了翁法罗斯的顶点。
“此话当真?”周牧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
“千真万确。”丰饶点头。
“好啊!”周牧这次是真的喜形于色了。什么皇后的矜持,什么宰相的沉稳,在重大利好消息面前全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他双手轻轻一拍,那动作带着几分与这身凤袍不太匹配的少年般的雀跃,但旋即他便收敛了几分,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实不相瞒,帝国太医院自设立以来,一直虚位以待真正的圣手。两位阁下若愿屈就,不止是帝国之幸,更是翁法罗斯万民之幸。”
“放心,我可禀明陛下,破格授二位一品官职,俸禄待遇等同于枢密院参议,太医院一切事务由二位全权主持,任何人不得干预。”
正常的太医院最高长官,哪怕是院正,也不过是正五品衔。
这种破格授一品官职的待遇,简直是将对方当成了帝国柱石级别的存在来对待,在神圣昔涟帝国的官制体系中,一品官职只有宰相、枢密院议长、军团总司等寥寥数人,每一个都是支撑帝国运转的核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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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然而风堇和丰饶并没有露出喜色。
风堇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一品官职”和“五品官职”在她眼里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
丰饶则弯起嘴角,温柔地道了声谢,但那笑容里更多的是一种礼节性的回应,而非自内心的喜悦。
她们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世俗的功名。
紧接着丰饶又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柔而从容的调子:
“周牧阁下,我们既已入了帝国,自然会遵循帝国的律法,尽忠职守,为陛下和百姓效力。此事毋庸置疑。”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想拜托阁下。”
她微微侧过身,将视线投向身旁那个面若寒霜的粉少女,眼底闪过了一丝愧疚,
“如今风堇因我身染重疾,药石无医。这病不在肉体,不在精神。我走遍了翁法罗斯,试尽了所有方法,都未能将她治好。不知能否请阁下帮忙照看一二?”
身染重疾?周牧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地将感知投向了风堇,丹凤眼深处同时闪过四种颜色。
观察者、维度之主、时之砂、命运之轮。
四条与全知相关的途径同时启动,以最精密的模式对风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扫描。
精神、肉体、内脏、骨骼、肌肉、经络、能量流转、因果线、命运轨迹,全都在一瞬间被解析得明明白白。
接近外神层次的位格……概念神级别的力量储备……距离她所执掌的概念完全融为一体只差最后半步……
她与丰饶之间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极其深刻的联系……
唯独一个地方出了问题。
情感。
她的情感中枢,仿佛承受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巨大压力,被压得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残片。
她并非不会哭,并非不会笑,并非不会愤怒或悲伤,而是从根本上失去了产生这些情感的能力。
和阿格莱雅一样,她的人性被某种外力彻底抹去了。
不,应该说比阿格莱雅更彻底。
阿格莱雅的人性是被旧式魔药的残余意志一点一点地侵蚀磨灭的,那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至少还有赛飞儿和帕朵这两个锚点在死死拉住她最后的底线。
而风堇的人性,像是被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剜走了,连根拔起,毫不拖泥带水,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还在往外渗血的缺口。
这才是她面容冷冰冰的真正原因。
而他刚刚骑上来的那只独角兽小伊卡,也是受了她的影响,才变得那么蠢笨而呆滞。
那小东西本就是与主人心意相通的神圣生物,主人的情感状态会直接映射在它们的灵智上。
原着中那只活泼机灵、总是用脑袋拱风堇的小伊卡,因为主人情感被剜走,失去了与它共鸣的灵魂,灵智也跟着退化成了这副只知道嘟嘟叫的呆萌模样。
“她为何失却了情感?”周牧收回感知,眉头微蹙,目光从风堇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移到了丰饶那张写满了愧疚的脸上。
“不愧是周牧阁下,一眼便看穿了症结所在。”丰饶先是轻声感慨了一句,然后那双满是神性的眼眸里泛起了淡淡的悲伤。
“我这一生,行命途无数,却终是走错了路。”
“那是一条以‘拯救’为名、却以‘剥夺’为实的歧途。”
“我曾以为,只要让万物都不再死去,便是最大的慈悲。于是我将长生赐予所有向我祈求的人,将不死播撒在每一片愿意接纳它的土地上。”
“我以为这是恩赐,却不知这是诅咒。死亡被剥夺,生命便失去了意义;痛苦被抹去,幸福便失去了重量。”
“我走得太远,远到连我自己都被这条路吞噬了,我的心,在漫长的执念中被一点一点地掏空,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赐予长生、却不懂得如何去爱的空壳。”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风堇,神性的眼眸里盈满了温柔的光芒,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