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并非由单一神权构成,而是三种力量叠加催化的产物。
先是「死亡之死」的灰雾,它以最高浓度的死亡概念降临,将一切生灵拉入死的境地。
这种力量的本质极高,高到足以在虚空中撕开裂缝,吸引另一种与它同源的力量。
「生死之王」的虚实转化之力。
奈何神权接踵而至,将被死亡灰雾收割过的空壳按照某种末日模板重新填充,化为丧尸、化为异常区、化为种种乎想象的末日场景。
但仅仅是这两种力量的叠加,也只会导致生灵死亡和末日场景的出现,不会造成黑潮降临时那种无一幸免的绝对灭绝。
而真正导致黑潮中无一生还、降临即天灾的原因,是眼前这股「绝望之力」。
这股绝望之力已经与那两位神明的力量深度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三位一体的毁灭机制:死亡神权收割生命,奈何神权构建末日场景,而绝望之力则像一层无形的过滤网,将所有关于希望、反抗、逃生的可能性全部扼杀在萌芽状态。
任何一个被困在黑潮中的生灵,在触碰灰雾之前便已经先被绝望浸透,他们会放弃逃跑,放弃呼救,放弃思考,放弃一切生的意志,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死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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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死亡之死」与「生死之王」掌控了一股品质极高、浓度极大的绝望之力。
周牧的脑海中忽然翻涌起一个被全知之眼自动检索出的概念:
「绝望之海」。
一个在诸天万界的宏大叙事中都堪称禁忌的、被无数文明列为最高等级威胁的存在,此刻已经被那两位神明牢牢握在了手中。
“不好办了啊。”周牧轻叹,原本那两位神明就已经够模了,现在又得到了个更模的,这还怎么玩?
而就在她轻叹声落地的瞬间,这片法则汇聚之地深处,那些实质化的绝望之力开始缓缓翻涌,如同被惊扰的深水。虚空最深处,一道身影正在慢慢勾勒成形。
灰,金瞳,身形挺拔,面容英俊而温和,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穹。
周牧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脑海中便自动浮现了这个名字,让他瞬间错愕。
“您来啦。”
穹也不等周牧说话,率先开口,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你认识我?”周牧微微一怔。
他的记忆库里对穹没有任何对应的画面,只是在上辈子游戏里见过。
但对方那副笃定而从容的姿态,却让他的心底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说不清是愧疚还是熟悉的触动。
“何止认识。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穹的语气理所当然。
只可惜在没有任何羁绊线索的情况下,哪怕周牧绞尽脑汁,脑海中也无法调取出一丝一毫关于眼前这个灰金瞳青年的具体记忆。
看着周牧那副困惑而沉默的表情,穹摇了摇头,笑意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不必再想了,神王冕下。您这一生救过的人何其之多,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当初在空间站,卡芙卡面临抉择,两个尚在培养舱中的生命,只能保留一个。”
“是您出手干预,给了另一个被注定要消失的孩子‘存在’的权利。”
“那道「存在之恩」,您或许从未放在心上,但对我而言,却是得以感知世间万物、得以看遍山川星海、得以拥有自己的名字与意志的唯一理由。”
“我依托您的存在而存在。”
“若没有您,在卡芙卡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消散于虚无了。”
这话一出,周牧瞬间便明白了自己当年做了什么。
开拓者的双生子,那个在原着中被设定为“二选一”的选择界面,这本该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选择题,却在游戏的设定中变得复杂,通向两个极端。
而这一切,被他的本体以最直接也最温柔的方式横加干预。
两个本该在宿命的剪刀下只能存活一个的孩子,都被他保了下来。
原本一个行于开拓,一个面向终焉。
如今他们各自拥有了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而他本人早已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抗击黑潮?”周牧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不。”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黑潮之事,您早已有安排,那盘棋您布了不知多少年,每一步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黑潮有它该去的地方,有该由谁去解决,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