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剑再利,也斩不断虚实之间的界线。
朕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怕死。
朕早就不怕死了。
朕怕的是——朕给不了海瑟音未来。
……
朕是皇帝,是帝国的心脏。
如果有一天黑潮降临在圣城,朕必须站在最前面。
朕必须和帝国共存亡。
可海瑟音不一样。
海瑟音有翅膀,有剑,有足够的力量带着她爱的人飞离这片即将崩塌的大地。
她本可以走的。
她本可以带着朕一起走。
但朕不能走。
朕的身后是整个帝国,是几十亿百姓,是千百年来所有臣民的命脉。
朕不能丢下他们。
而海瑟音一定会陪着朕。
她一定会。
所以朕不能开口。
……
从那以后,朕就再也不敢提那件事了。
朕开始把“征服”挂在嘴边。
朕开始在所有的公开场合都只谈国事、只谈战略、只谈开疆拓土。
朕开始避免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朕开始在她靠近的时候,假装埋头批折子、假装思考军务、假装——朕什么都看不见。
朕知道她在看朕。
朕知道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可朕不能回应。
朕回应不起。
……
朕越来越喜欢征服了。
每一次战报传来,每一次敌军溃败,每一次新的疆域被纳入帝国的版图,朕都会喝一杯酒。
喝完了,就继续干活。
朕不是真的喜欢那些战争。
朕只是喜欢那种感觉——那种“我还能做点什么”的感觉。
那种“我至少能给她一个更好的世界”的感觉。
哪怕给不了她未来,至少朕能让她活得更好一点。
哪怕给不了她承诺,至少朕能让她看到朕一直在往前走。
可朕走得越远,她离朕就越近。
近到朕有时候觉得她已经在朕心里种下了一棵根深蒂固的树。
风一吹,枝桠就在朕的胸腔里晃。朕知道那棵树叫什么。
可朕不敢念出它的名字。朕怕念出来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海瑟音。
朕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