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受刑的方式换了,这次是剪刀,一把巨大的铁剪刀悬在半空,鬼差推着剪刀走到铁桩前,剪掉受刑者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剪。
周牧没有多看,拉着周清月继续找竖井。
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每层都一样。
刑场,铁桩,鬼差,受刑的人。
她们在五层差点被一个鬼差撞上,周牧一把将周清月按进两根铁桩之间的夹缝里,两个人侧着身子挤在一起,周清月的后背贴着周牧的胸口,周牧的手捂着她的嘴,等鬼差走远了才松开。
周清月从她怀里出来的时候耳根有点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到了第十层,石台停稳的那一刻,周牧就感觉到不对了。
这层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是那种铁器锈了几千年之后沉淀下来的、又苦又涩的金属味。
她拉着周清月从石台上下来,往前走了十几步,脚底踩到了一块碎裂的石板。
她低头一看,石板下面压着一只断手,手是青灰色的,指甲有半尺长,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层薄薄的黑气在往外渗。
周牧蹲下去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景象。
前面是一片废墟。
几根倒塌的石柱,一座歪歪斜斜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很大,比正常人高出两个头,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官袍,胸口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洞。
官袍的袖口绣着一行小字,周牧凑近看了看:“判官崔珏”。
周清月在她掌心写:“判官?”
周牧写:“地府的判官。看这官袍的制式,至少是总判级别的。”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废墟里散落着更多的尸体,每一具都穿着官袍或者甲胄,有的身上还挂着断掉的锁链,有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笔或者生死簿。
周牧在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那具尸体是个老妪,穿着灰扑扑的长袍,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汤勺,身边碎了一口大锅。
周牧看了一眼汤勺,又看了一眼锅,在周清月掌心写:“孟婆。”
周清月瞳孔微缩。
第十一层,她们看到了牛头和马面的尸身。
两具尸体靠在一起,牛头的角断了一根,马面的脸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半,身上的甲胄碎得七零八落,但奇怪的是,两具尸体都没有腐烂,甚至皮肤下面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像是睡着了。只是没有呼吸。
第十二层,第十三层,第十四层。
她们陆续看到了更多的尸体,有的是地府里的阴帅,有的是掌簿的判官,有的是守殿的鬼王。
每一具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没有腐烂,没有干瘪,就是死了。
到了第十七层,周牧停住了。
这层的废墟中央,并排躺着两具女人的尸体。
一个穿黑,一个穿白,黑的那个面容冷峻,白的那个眉眼温和。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像是死前还在牵着彼此。
周牧盯着那两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在周清月掌心写:
“无常双蛇。黑白无常这个概念的来源。所有黑白无常,用的都是她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