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听雨轩的路上,元珩微倾着身子,一直问元月仪花匠是何来路。
“一般花匠可入不了皇姐的眼。”
“母后说外头都传花匠是皇姐养的面。”
“姐夫那醋罐子能同意?”
元月仪:“你见了就知道了。”
元珩便点点头,“唰”一声打开折扇,
“等会儿瞧见了,我可得好好打量打量……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那是没有的,不过……”
话到此处,元月仪只笑不语。
姐弟二人踏下长廊,在青石小径上走了一阵儿,来到听雨轩前。
连通小院和花房的长廊外,整片整片的绿藤上姹紫嫣红的花,白墙青瓦后一片竹影随风摇。
都已过了中秋,此处却还有彩蝶翩飞,
清雅花香扑面而来。
元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清新了起来,
忍不住驻足,上下前后左右打量了好一阵儿,感叹,
“就这院子瞧来,那花匠是个极会莳花弄草的居士啊。”
元月仪进了听雨轩。
元珩听得有人呼唤“公主金安”,忙跟进去,
脚步却猛地滞住,
双眸一点点张大。
院内石桌边,一素衣男子坐着笨重的轮椅停在那儿,
手中捧着一只栽着嫩绿小花苗的紫砂盆,正朝他和元月仪这方看来。
男子清瘦,
握着紫砂盆的手指细长,手腕骨节凸起分明。
脸上大半张的褐色皮制面具,
面具之外的唇角挂着浅淡,却温和的笑。
他轻唤,
“阿珩。”
平日飞扬还玩世不恭的元珩竟瞬间红了眼,
脚步僵硬地走向那人,
唇瓣反复翕动,
却是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
只那眼睛越来越红,湿意弥漫,握着折扇的手不住地颤抖,激动的乱了六神。
“皇兄……”
好半晌,元珩呼唤一声,
调子沉而哑,却偏偏叫的很轻。
仿佛喊的重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变成梦幻泡影,消失无踪。
“你什么时候……”
“有段日子了。”
元琰把紫砂盆递给少阳,手扶上轮椅的轮子,“进来说话吧。”
“……好。”
元珩僵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