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众人各怀心思,压抑的血腥味沉沉弥漫,没人敢高声议论。
“哐当——”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议事厅厚重木门被人狠狠踹开,门框积灰簌簌震落。
厅内瞬间死寂,所有人心头一紧,骇然转头,都以为昨夜掳走女孩的人折返回来。
晨光顺着门洞灌入,几道身影逆着光线大摇大摆走入,气势嚣张。
领头的正是袁州,随手掸了掸锦袍衣袖,身后随行护卫佩刀而立,踏步声踏得青砖作响,径直穿过人群站到厅堂正中。
袁州目光先落在地上两具无头尸体上,嗤笑一声,抬眼环视一众面色发白的魏家族老与管事,言语关切:“听闻魏家昨夜出了大乱子,人直接跑没影,家父命我特地过来瞧瞧,慰问慰问。”
最后那两个“慰问”,袁州说的很轻,却咬的很死。
一众魏家族老、管事闻言,胸腔怒火瞬间翻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恨不得当场发作。
可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压下了满腔怒意。
昨夜变故方才发生,府内众人天亮清点尸首,才刚刚摸清人已经逃走,消息还没来得及往外传递半分。
袁州却已然带着人登门,动作快得不合常理。
魏家被渗透至此了?府中大小动静,对方甚至比他们本家知晓得还要更早。
这意味着魏家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袁家眼皮底下,一想到此处,满堂人心头皆是惊惧。
惊惧之际,魏家大长老魏宏快步走出。
他几步走下主位台阶,径直停在袁州身前,望着眼前年纪足以做自己孙辈的青年,笑容满面:“不知袁公子驾到,魏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袁州淡淡颔首,寒冬腊月,手中折扇哗的一下展开。
“大长老客气,小侄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袁州折扇慢悠悠在掌心拍了两下,故作一副体恤周全的模样,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首,语气刻意放软。
“说来也巧,魏府昨日之事晚辈偶然得知。”
“两条人命说没就没,实在令人唏嘘。家父听说魏家昨夜遭了祸事,心中着实挂念,特意遣我连番赶路,过来慰问一番。”
魏宏却好似听不出袁州的话外之意,闻言连连道谢,只道不过两个府中家丁,不值得袁公子劳师动众。
这一幕看的魏家弟子何其悲哀,但魏宏却好像丝毫都感觉不到。
魏林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便要起身,却被魏和伸手按住,魏林无奈,只能闷哼一声。
袁州见魏宏一味卑躬屈膝,眼底藏起一丝自得。
他缓步绕着地上两具无头尸首踱了半圈,靴底碾过地面半干的暗红血渍,黏腻细碎的声响,在死寂厅堂里格外刺耳。
手中折扇缓缓摇晃,看似语重心长,字字句句却如细针般扎进满堂魏家人的心口
“昨夜魏府闹出这般动静,值守之人无声无息栽在此处,连半点挣扎呼救的声响都没能传出来,可见昨夜来客手段非同一般。”
“若此人再来,魏家可有把握迎敌?”
满厅人心头齐齐一沉,一股无形的恐慌悄悄漫上来。没人知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害怕,魏家不知在什么时候又惹上了一个不知来历的敌人。
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魏家杀人,而后又如鬼魅一般消失的人,他们真的能防住吗。
这次只是两个家丁,下次呢?
谁人心理不慌。
袁州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躬身赔笑的魏宏,刻意摆出一副替魏家筹谋周全的忧心模样,轻轻一叹,折扇缓缓摇动。
“家父听闻府上变故,彻夜放心不下。两家比邻而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魏府往后难保安稳,特意差我过来,给诸位指一条稳妥出路,也算袁家一片照拂心意。”
“照拂”二字说得轻飘飘,厅中每一个魏家人只觉心口堵得发闷。
大长老魏宏一心求和,当即拱手躬身,满面谦和:“劳袁家家主挂心,我魏家上下感念这份好意,不知袁家所说的稳妥法子,究竟是如何安排?”
袁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面上依旧维持那副深谋远虑的模样,折扇“啪”地合起,拿扇骨轻敲掌心,慢条斯理说道。
“袁家与魏家皆为丹阳县世家,袁家自是不愿看魏家就此沦亡,因此袁家袁家愿施以援手。”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凡事师出有名,袁家不能平白帮忙,只需魏家答应几个条件,我袁家立马派人。”
“其一,魏家城外三处铁矿、临河两座漕运商行,尽数交由袁家代为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