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哈西斯方舟——或者说,在它曾经存在的那个位置上,那些残破的断面正燃烧着最后一缕即将熄灭的火光。
黑斯蒂正站在那道断裂层的边缘遥望着远处那片无尽的深空。
而在那片无疆的群星之中,有两道身影正紧贴着彼此。
他们就如同两颗在最深沉的黑暗中相遇的流星,互相缠绕着化作了一道清晰的光痕随后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那道光的轨迹并不规整,里面甚至夹杂着翻滚与旋转,就像是两个人正相互拥抱着对方……
黑斯蒂默默地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光,而在良久之后她才低低地开口道。
“……她果然还是这么做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句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平静得就如同在描述一场昨日就看过的雨。
“她果然也与我一样……是被情绪吞没的怪物啊。”
她轻轻笑了笑,既像是某种带着苦涩的自嘲,又像是某种终于等到答案般的释然。
随后她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没有否定倒更像是对某个必然结果的默许。
但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同时,她却感知到了身侧那具残破的躯壳上所传来的视线。
那具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漆黑身影竟不知何时将它那空无一物的目光缓缓挪向了她。
黑斯蒂回头,她与那张破损面具背后的目光对上了……
随后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就像是忽然读懂了什么似的轻轻扬了扬嘴角。
“……啊,你问我为什么没有离开吗?”
她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平淡。
“哈,该说不愧是老师吗?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也在为我考虑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既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整理某个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心绪。
但最终黑斯蒂却只是用那种平淡但却似乎藏着某种温度的语调继续开口道:
“放心吧,太空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什么绝死的地带。
毕竟,像我这样的存在可不会那么脆弱。”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黑斯蒂却没有急着离开。
她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那具正在一点一点崩解的黑影。
弗雷纳帕提斯依然沉默着,而他那具身躯之上的裂纹正在不断蔓延着,一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从裂缝中缓缓散逸而出……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了可以表达的工具。
黑斯蒂望着那具正在消散的存在沉默了很久。
“……虽然你并不是我的老师,虽然可能你根本就不认识斯蒂。”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仿佛要融进那片无声的虚空里。
“但你终究是老师。”
“……而老师如果独自一人死去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可怜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走到弗雷纳帕提斯的身侧,随后她就在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点之间缓缓坐了下来。
没有防备,也没有警惕,此刻的黑斯蒂就像只是坐在一片寻常的草地似的。
“所以无论如何啊……”
黑斯蒂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太空之中。
此刻,那道包裹着两道身影的流星正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