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德、法、俄、日、意、奥匈,加一个比利时,此时的天津卫九国租界已然成型,租界总面积达万亩。
一条河,两重天,说的是初期,那时英美法的租界都在海河西岸紫竹林。
租界建得富丽堂皇,东岸的华人居住区却是典型的城池外扩展棚户区,脏乱差。
如今的九国租界分布在海河两岸,洋人自己建设以及吸引来的华人资本搞的建设,天津卫已经是万国建筑博览馆,很有大都市的味道。
租界的面积扩张了,永不会消失的棚户区当然也在往外挪。
朱传武为了安全,避免他出门后被地痞流氓上门把家偷了,直接穿过棚户区,在最南边的租界,也是他们最先进入的德租界租了一间小房子。
“传武,你又租房子又买家具,咱们钱花完了下个月怎么办?”谭鲜儿担忧地问道。
再拎包入住的房子,也得自己准备铺盖啊,还要买炉子、煤炭、炊具、粮食等等,o块大洋像流水似的就花没了。
“你别担心,我明天就出门挣钱,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要不我也去找个事做吧?给人洗个衣服、缝缝补补啥的,端茶倒水也行。”
“等我先出去打听打听,要是我一个人挣的钱不够花,你再出去找事做。这里洋鬼子太多,比流氓还狠,我不放心你出去抛头露面。”
“传武”谭鲜儿看向朱传武的眼神满是柔情。
不到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弟弟比朱传文更有担当,更有男子汉魅力,她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有了遮风避雨的房子,他们晚上喝了一顿饱饱的热粥,还加了盐巴,比之前买的各种干粮可要好太多。
晚上并没有遇到什么睡觉方面的问题,这半个多月两人每天晚上都是相互依偎着取暖。
现在只是躺到了一张床上而已,各自还有自己的被筒子,屋里又烧了炉子,隔的距离比之前还更远呢。
床中间还绑着一根绳子,那是鲜儿坚持设下的楚河汉界。
躺在床上,谭鲜儿也完全没有了精力去想些有的没的,好不容易能正经睡一回觉,她几乎是沾床就着。
第二天,朱传武吃完早饭出门找工作,谭鲜儿则是留在家里好好拾掇拾掇自己。
o天没洗澡其实不算啥,但连屁股都没得洗那就很难受,尤其是每天还要充分运动赶几十里路的情况下。
把炉火烧到最旺,前后换了好几盆水,鲜儿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要是早知道这一路的遭遇,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敢踏上闯关东之路。
沿着海河遍布码头、仓库,码头之外,还有火车站。
除了一些大型设备要用机器吊运,其它货物的装卸都是靠人力,只要扛得起大包,不愁没有活干。
数十年通商下来,再加上洋务运动后不少国人投身实业,各种工厂也是不少,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要找份工作养活两个人还真不是难事。
不过朱传武当然不会去扛大包、打螺丝,做些底层的苦力活还怎么爽得起来?
他准备捡起家传的技艺,也是他老爹前几年干过的事,杀洋鬼子。
洋鬼子嘴上说得伟光正,什么给落后野蛮的地区送去文明,其实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杀洋鬼子而已,朱传武心里一点道德压力都没有。
他又不是滥杀无辜,都是先确定罪行才杀,毕竟不可否认,洋人里也确实有君子。
“滚开,臭乞丐!”
两个走在路上巡逻的红头阿三,对着朱传武用充满咖喱味的英语喝骂道,还举起了手中的警棍。
大雪天还要出来巡逻,心情本来就不好,遇到一个头杂乱、棉袄露絮的乞丐,当然要显一下威风。
朱传武看了看路边的招牌,原来在他不知不觉的瞎溜达中,已经进入了英租界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