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说出那个"不"字之后,屋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因为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每个字落地之后都在空气里悬着的安静,像石头沉进深水里,涟漪散开之后水面在慢慢重新合拢。
安岁岁的手指攥着安屿的包被,指节上的青筋凸起来,又慢慢平下去。
安屿的睫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墨玉从对面走过来,绕过茶几,在安岁岁旁边站定。
她没有伸手去碰安屿,只是低头看着他的脸,安屿的眼睛从安岁岁脸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重复那个声音,但没有出来。
墨玉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安屿的嘴唇在她指腹下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她说了一句
"安屿,再说一次"
安屿没有出声音,但他的嘴型,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
叶昕从沙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橙红色的光变成了暗紫色,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被墨水浸透的画。
他没有说话,站在窗前,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枚贝壳。
晚晚从厨房门口走进来,面粉还沾在围裙上,她站在墨玉旁边,也低头看着安屿的脸。
圆圆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攥着那只恐龙,跑到安岁岁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安屿,又看了看安岁岁的脸。
他伸出手,用塑料恐龙的尾巴轻轻碰了一下安屿的包被。
他说了一句。
"弟弟说话了?"
安岁岁说。
"嗯。"
圆圆又问。
"他说的什么?"
安岁岁说。
"他说不。"
圆圆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恐龙的尾巴收回来,说了一句。
"我也会说不。"
然后跑回楼上去了。
方警官的电话在晚饭后打来。
安岁岁接起来,方警官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一份已经准备好要读的文件。
"叶正清的审讯结束了,他签字了。”
“而且将所有数据都交代了,包括安屿体内那部分。”
“他说,如果安屿自己说出了那个字,数据就会开始自我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