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文鸿走后,温荞又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就见云秀芝走了出来。
看到她,便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二婶。”
温荞率先打了招呼。
对于这个中年丧女的女人,她是很同情的。
因而,她以前对她的恶言相向,此刻也随着商琪的死,淡化了。
“荞荞。”
云秀芝哑声开口,斑白的头,浑浊的双眼,眼底不见半点光,早已经没有了从前商家二夫人那高贵骄矜的姿态。
她红着眼,满眼感激地看着温荞。
“琪琪的事,二婶谢谢你。”
“您别这么说,我是法医,给死者申冤是我的责任。”
温荞开口,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过分冷漠。
但眼底依然存着几分同情,“二婶,逝者已矣,您还是要往前看,不要让自己陷在过去的悲痛里,毕竟……商琪她要是地下有知,也希望您能过得好。”
温荞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些话说出口,其实也没什么安慰的底气。
对于一个失去至亲的女人来说,任何的安慰都起不到作用,还是得靠她自己走出来。
云秀芝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干干的,竟然没有泪。
温荞同情地看着她,所谓的眼泪流干,大概就是如今云秀芝的这种状态。
“我打算跟商文辉离婚了,我只要一看到那个老贱人,就会想到我残死的琪琪。”
说起这个,云秀芝还是一脸的怨恨。
对于这一点,温荞没有置喙的余地,便也没怎么开口。
只听云秀芝又道:
“荞荞,你跟阿砚的事,原本不是二婶该多嘴的,可他们商家人,就是祖传的冷血自私,无情无义,老爷子虽然没有私生子女,可年轻的时候,女人也不少,你公公和商文辉这两兄弟更加不是好东西,至于阿砚……”
她冷笑,“跟他爹比起来是好了一些,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跟他复婚,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老爷子提生孩子的事,你听听就行了,要有自己的主意……”
“二婶!”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他看着云秀芝,脸上没有什么怒火,可眼底却添了一丝冷意。
他提步走来,站到温荞身旁,正对着云秀芝,道:
“二婶,我理解你因为琪琪的死心里难受,你该恨的是二叔,是他外面那个野种,但不该把这份恨转嫁到我们头上,我跟荞荞和你们不一样,我也不会让她步你的后尘。”
云秀芝闻言冷笑:“商文辉那个人渣当年也是这样说的,说我跟他的婚姻,不会步你爸妈后尘呢,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哦,差点忘了,你比他们强一点,好歹先离了婚再跟别的的女人不清不楚。”
后半句话,可谓是杀伤力极大。
噎得商砚沉默到无力反驳。
他知道云秀芝已经因为商琪的死了疯,对谁都无差别攻击。
她非要往他身上扣个跟他父亲叔叔一样的罪名,他连争都懒得跟她争。
他不再狡辩,只是拉起温荞的手,道:“我不需要跟二婶你证明什么,以后荞荞自己会知道。”
“荞荞,我们走。”
身后,传来云秀芝的低笑声,一声两声三声……
渐渐的,笑声逐渐放大,透着一股令人同情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