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程没有错过林意秋眼底的情绪变化。
震惊、慌乱、以及——戒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女人不可能认出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却是震惊。
震惊什么?
震惊她的容貌?
这张脸是长得很不错,但是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
而且她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艳。
更像是大白天撞到鬼。
紧接着这个女人变得慌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询问她的身份时,更是透着明显的试探意味,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呢?
在失主喊出“叶同志”后,这个女人眼里充满戒备,还有一丝丝恼恨。
恼恨容易理解,她抓住了王凤莲这个贼,还闹到了派出所,让这个女人颜面尽失。
可戒备又从何而来?
这种戒备不是担心受到人身伤害,更像是自己身怀重宝,怕被坏人夺走一样。
总之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叶一程心里闪过种种猜测,最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她只能暂时按捺下来,先把王凤莲行窃的罪名坐实了。
王凤莲还在哭天抢地,吵的询问室所有人耳朵疼。
公安同志忍无可忍,猛一拍桌子喝道:“安静!”
王凤莲吓得一抖,张嘴就是响亮的哭嗝:“嗝”
林意秋连忙上前,连拖带拽把人拉起来:
“小姨,这里是派出所,你老实配合公安同志办案,没有做过的事没人能冤枉你。”
王凤莲听懂了外甥女的暗示,眼珠一转又哀哀地哭起来:
“吾的命真苦啊,十八岁死了男人,公婆大伯子把吾赶出家门,吾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大冬天喝不上一口米汤,饿得头昏眼花一头扎进河里差点冻死……”
“日子艰难成那样,吾也没有偷过一粒粮食,吾现在吃饱穿暖,怎么会想不开偷别人的东西,你们这样冤枉吾,吾活在世上有甚意思,呜呜呜——”
这悲惨的遭遇,听得三名失主面面相觑,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没准人家真是无辜的,偷他们钱票手表的另有其人?
林意秋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她真不想管这档子烂事,可上次舅妈和富裕哥碰瓷闹到派出所,让他们夫妻丢尽了脸面。
现在娘家亲戚再出一个小偷,她和立业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无论如何先把这件事按住,以后她一定让小姨改掉小偷小摸的毛病,免得带坏她的女儿。
林意秋心里有了决断,叹了口气对在场的人说道:
“我小姨不会说谎,住在我家有吃有喝,她犯不着冒险偷东西,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说完,她看向三名失主:“大过年的闹大了也不好看,咱们就各退一步,我不追究你们冤枉我小姨的事,你们也别揪住这件事不放。”
三名失主听完,也觉得晦气。
相互对视一眼,准备自认倒霉,跟王凤莲和解算了,一直没说话的叶一程突然开口:“我拒绝。”
林意秋不悦,皱眉质问道:
“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小姨偷东西,难道就因为你的无理怀疑,要我们这么多人陪你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