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创始人、兼狼派锻造导师的艾加,为了给同胞们锻造更加趁手的武器,结实的盔甲。
离开学院云游天下,拜访各地的锻造大师。
半年之后回返。
风尘仆仆,但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背囊里装着精心研发的盔甲图纸,等将图纸转换为实物,兄弟们在外历练的时候,就会更加安全。
可惜,他的满心期待到头来只剩绝望。
比当初莫格拉格的分崩离析更加心碎——
原本热闹喧嚣、犹如一个小型集市的凯尔·莫罕,变成一座紧靠着陡峭石壁的废墟,到处都是断壁颓垣。
梯形城墙被暴力拆掉了一半,地面乱七八糟堆砌着残破的砖头,外堡和城门的残余部分布满火焰烧灼的痕迹。
一座座塔楼仿佛遭到从天而降的陨石轰击,破开大洞,甚至从中间断成两截。
这一切艾加都能接受,城堡没了,重新建造便可。
可人若是没了,他带回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艾加跪倒在凯尔莫罕大门前,跪倒在满地血淋淋的尸体前。
一张张熟悉的,尊称他为老师的面孔。
爬满血污,失去了生机和活力,野兽般的竖瞳瞪得滚圆,凝固着死前的不甘和愤怒。
整个凯尔莫罕,九成九的猎魔人变成了尸体。
剑术导师被乱剑、草叉刺成筛子;年轻的猎魔人捂着肚子,靠着庭院中焦黑的大树,失去呼吸,扩散的瞳孔无声地凝视着残破的城堡;几个尚未通过青草试炼的,还是孩子的学徒,被魔法火焰、电流烧成了焦炭。
猎魔人的尸体占满整个建筑,身边躺着十倍于己的农民、士兵、暴徒,甚至还有零星的法师。
但这无法改变结局。
凯尔·莫罕,亡了。
艾加把脸埋进了泥土里,泪水淹没了他质朴而干瘦脸颊,
“猎魔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一直以来,老实本分的中立派,为什么要受到这么灭顶之灾?
“为什么?!”
“我不该离开的!”
艾加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悔恨。
身为狼派的创始人在学派生死存亡的一刻,却没能与同胞并肩作战。
哪怕英勇地战死,也好过只剩自己苟活于世。
“艾加……”
维瑟米尔凝视着这满目疮痍的学院,眼眶泛红,头脑像是大海般翻滚,关于那一天的痛苦记忆纷纷涌了出来,但很快又被按了下去,仿佛有一只利爪在他脑海深处恣意地翻找着什么。
年轻的自己仍然昏迷在尸体以下。
这一错过就与艾加永别。
他凝视着艾加的后背,走了过去!
轰隆!
城堡上空狂风炸裂,浮现出一道棱形的空间门。
四道身影依次跃出。
落到那位跪地哀嚎的猎魔人身前。
“艾加。”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
艾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那张黑发褐眼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
“来吧,跟我们来终结这不堪的一切。”
白须飘飘的科西莫,伊达兰,面容冷酷的阿纳哈德并排而立。
“这么多年不见,性格还是这么懦弱。”熊派大宗师摇头,“如果你还算个男人,就擦干眼泪跟我们一起干!”
“大家都死了,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艾加擦拭着眼泪。
“不,”阿尔祖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你有弥补的机会,相信我。”
……
柯维尔与波维斯海岸,飞龙山脉之下。
星月灿烂的深夜,凯尔·塞壬静悄悄地坐落在海岸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