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沉着声音,缓缓说:“你不会以为你把你做过的事栽赃给陆诗音,你就万事大吉了吧?”
吴梓涵脸色微变,双目有一瞬间睁大,然後又悠闲地坐回沙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程景赫把玩着U盘:“你怎麽会不清楚,你清楚得很,当年亲手谋划这一场戏,串通别人一起陷害她,你以为你做得滴水不漏?”
“哈?听不懂,有事可以找我的律师谈。”吴梓涵尚还能摆出镇定的表情。
程景赫又说:“吴小姐也太热心了,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冒着危险跑来现场。”
吴梓涵没明白他说这话什麽意思,正欲开口问,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吴斌,父女相见,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者平静,而是空气中都散布着硝烟的味道。
吴梓涵的药材公司被查封的时候,她跑得比谁都快,不仅吴斌找不到她,就连她母亲也找不到她。
吴斌一直在为她擦屁股,每每看着这一堆烂摊子,都有些七窍生烟。偏偏他这个女儿,竟然还跑出国,在国外逍遥自在。
“吴总,”程景赫站起来,“我的人发现了吴小姐,之前听说吴小姐无故失踪您很着急,所以便立刻通知了您,既然都来了,要不就一起参加婚礼吧?”
吴斌狠狠剜了沙发上的人一眼,对程景赫赔上笑脸:“既然小程总帮我把人找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家务事烦忧,还请小程总见谅,让我回去料理家事。”
“您言重了,请便。”
场面客套完,程景赫又赶回去参加婚礼。
婚礼的过程陆诗音已经不大能记得了,只知道很累。结束後,她就连仅剩的力气都没有,在酒店房间内,程景知帮她脱下那件婚纱,她困得快睁不开眼,整个婚礼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或许两个姑娘都累迷糊了,换衣服这样的私密事情也忘记了锁门。程景赫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陆诗音的婚纱脱到一半,他先是轻敲两下门,然後直接打开,两个女孩子齐刷刷看过来,他倒成了反应最快的那个。
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赶紧把门合上,然後站在门口守着。
陆诗音护着胸前光景问程景知:“我们没锁门啊?”
程景知揉揉眼:“抱歉,我好像忘了。”
她安慰陆诗音,把婚纱最後一根绑带拆掉说:“他没看见啦,有胸贴的。”
陆诗音欲哭无泪:“我觉得没有什麽区别。”
“不是吧,你们俩结婚这麽久了还没做?”程景知惊叹。
陆诗音穿上自己的私服:“我们……我们……”没我们出个所以然来。
程景知难掩笑意:“以後给程景赫改个外号,叫忍者神龟,可真能忍。”
陆诗音又抓着她一顿打。
因着这突然的小插曲,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说话。不过,她也很快将这件事抛去脑後,实在又累又困,刚靠上靠背就睡着了,时不时随着车子转动的弧度而点一下头,或者身子随着车子晃动。
程景赫将她一把揽过,小心地把她的头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她因为体质问题,酒被换成了白水,滴酒未沾,然而程景赫就没那麽幸运,全程老老实实喝酒,到最後竟然也神志清醒,只不过车上的酒气难免有些浓。
就这麽一路回了家,袁航离开後,车上就剩下了两个人,程景赫虽然酒量好,可累了一天也难免困乏,再加上酒气蒸人,头脑也开始有些迷糊。
他低头,怀里的女人睡得正香,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覆盖出一层阴影。头发散落,婚礼造型把她之前剪好的刘海给别到两边,额角的淤青已经全然好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头发还残存着发胶的香气,混合她身上的香水味。
他像是一脚踏进了一片清新的果林,自带的一身酒气让果林的气味变得不再那麽纯粹。
陆诗音离开酒店时只用纸巾随意擦了擦唇,色素没有被完全擦掉,有部分残存,和她的混为一体,像是她本来的唇色,很自然,看起来气色很好。
就只是一瞬,他脑中闪过酒店里一些柔软的画面,接着不听使唤地埋下头去。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退回一点点,贪心像一夜间疯长的藤蔓,缠得他的心跳过快。
于是胆子又大了那麽一点,再一次,碰上她的唇。
舌尖在尝到口红的优雅香气时,像仅仅只是通了一秒的电灯,他的呼吸过快,而她的还是正常频率。
呼吸交错间,他拉回一点尚存的理智,依依不舍离开那片圣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