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两步,江谢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不恼么?”
奚禾脚步一顿。
她和江寒云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而程桑映,更是被魇鬼影响。
她又不喜欢江寒云,自然不会因为他和程桑映在一起就吃味。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能同江谢雪说的。
奚禾回过身,笑盈盈说:“二弟,我是个凡人。”
简单一句话,意味万千。
她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故去后少主夫人的位置不可能空悬。
所以不计较,不在意。
风穿回廊,落花翩翩,江谢雪睫羽微垂,似在思索她的话。
奚禾冲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江谢雪盯着她的背影,片刻后,露出一个似嘲讽似怔然的笑。
她就这么喜欢江寒云?
喜欢到宁愿接纳他的其他女人?
胸口痛得越来越厉害。
许是因为疼痛,江谢雪的眼尾洇开一层浅薄的红,整个人看上去有种病态的美感。
他偏了下头,提步跟了上去。
问心塔离医堂不远,奚禾顺着小路匆匆跑过去。
或许是受魇鬼影响,奚禾总觉心中烦闷,夹道两旁的仙草奇花散发出的香气也让人头晕目眩。
她掐了自己两把,加快速度。
阿蕙畏惧魇鬼,只能远远飘在她身后。
好在奚禾看到了问心塔下值守的修士。
她掏出锦袋里的醉仙丸,捏碎一角吃下去,提着裙子,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修士体质特殊,寻常的酒不容易叫他们醉,于是便有了醉仙丸,一枚便可让人酩酊大醉。
奚禾来时早已经想好说辞,她误服了醉仙丸,这才不小心闯到问心塔。
那修士被吓了一跳,扬剑相向:“什么人!”
酒意上涌,奚禾现在是真的晕乎乎了。
她笑眼迷离:“我乃少主夫人。”
奚禾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离开奕仙台,认得她的人并不多,这修士立刻警惕道:“少主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奚禾:“我出来散散步啊……”
她往问心塔走去。
问心塔中放着一面巨大的天玺昆玉镜,可以映照出魑魅魍魉。
奚禾只要走到那面天玺昆玉镜前,她身上的小鬼自然就能被发现。
然而那修士抬手一拦:“你说你是少主夫人,可有凭证?!”
“问心塔乃禁地!若无家主手令,任何人都不得闯入!”
奚禾烦得想揍他一拳。
她频频往身后看,她已经撕碎了身上那张定位符,江寒云怎么还不来?
她平日里躲在奕仙台鲜少出门,但江寒云还是给她准备了定位符。
他们约定过,若是奚禾有危险,就撕碎定位符,江寒云感应到之后,便会来寻找她。
奚禾揉了揉额角:“那我在周边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