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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第1页)

宫里就是这样,你不吃人,就要被吃。朱墙上的红,是血。

先帝入陵下葬,新帝昭旨已宣与朝臣。裴承权在浑浑噩噩中接旨,接下来是筹备登基大典,由礼部着手,吉时规制都是小事,新帝从王府进入宫中走哪个门他们却吵的没完没了。

一方持言裴承权是旁支继位,先皇手足,应从东门入宫。有人上谏裴承权应过继周太后名下方是正统,正统必然从正门入宫。

裴承权冷漠地听着这些,上谏的是谁的人他一清二楚。都道周太后是温良贤淑不问世事的深宫妇道,下旨之事剥开的面目让裴承权看了个清楚。

一言不发是裴承权的态度,两个提议他都不爽。

大典僵持,裴承权真正愁心难受的事还在献王府。他回到府中,后宅寝卧里的人好歹是命保下来,只剩养伤。

可赵清和根本不听他解释,也不肯再信他。从那夜过后对方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

献王府里的人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喜气,个个是夹紧尾巴伺候着赵清和。

裴承权轻轻推开门,屋里焚着香,暖炉从未停过碳。往里走,床上的帷幔半遮能看见人半靠在软枕,长发披散脸色极差。

他端着药碗又一次往人身边凑过去,试探着:“清和,我喂你喝药?”

“滚。”

净身后赵清和吃不下东西,又要喝大量的汤药,排泄的水有冲刷着伤口无一不是一种折磨。

裴承权坐到床边,对方就别过脸避开。

心伤难好,裴承权姿态极低仿佛没听见让他滚,低头轻舀褐色的汤药,吹了吹:“太苦了是吧?我让人拿蜜饯来,你含一含。”

“我让你滚。”

裴承权自顾自:“药凉了就没效果了,我喂你。”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根本没有一点好脸色,赵清和光是看到对方就觉得恨,现在不男不女的身子都是拜他所赐。被子下的手紧揪着褥子,屈辱仍在眼前挥散不去。下面的伤虽不出血了,空荡荡的,谁能忘却?

勺子喂到赵清和嘴边,刹那间就被打翻,温热的药汤都泼在裴承权脸上。清苦的味儿浓郁,他伏小做低两天见不到一点笑脸也有火气:“赵清和,你!”

说什么?别太过分?

赵清和拔高声音:“忍不了了是吗?皇帝,赶紧下旨赐死我吧。”愤恨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让裴承权生气。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再看赵清和一张苍白的脸,火瞬间又忍在肚子里,裴承权的发梢还滴药汤,咬牙解释:“你怎么就不能信我?”

“信你?”赵清和苦笑:“我信你,从年三十我就信你!现在满朝堂都知你要继位,就差登基大典了。现在的你我…主仆,呵呵。”赵清和不想再提及成亲的约定了,水中花罢了,就算他没被净身,后位也不可能是他。现在,哪怕是妃,是嫔,都不可能了。

“清和,我会娶你,信我一次行吗?”

屋子里只剩下沉默,赵清和闭上眼冷漠至极。

“赵清和!”裴承权受不了对方的态度,整颗心都送过去却连看都不看,他摔下手中的药碗:“我在宫里什么都不知情,你就不能听我说清楚?”

“赵清和!”

“你狠!我比不上你,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理我。”裴承权伸手掐住对方下巴强迫正过来脑袋,他恶狠狠道:“旨意让你进宫,就是身子残了你我也是绑在一起了!”

解释又能怎样,他们已经回不到二十九那天了。

只有裴承权气得甩袖而去,湿了一身,被冷风一吹冷静下来。

自己和他置什么气啊。

汤药重新熬了一碗,这回事冯公公送进去的,劝着:“您喝点吧,要不然遭罪的还是自己。”他也挨过一刀,感同身受,眼中带着一丝怜悯:“您这就是为难自己,真一死了之痛快的还是别人。”

赵清和听此缓缓睁开眼睛,这回没拒绝冯公公喂过来的汤药。非常苦,苦得直犯恶心。

门外传来闷闷沙哑的声音:“刚才没控制好脾气,你别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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