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这人圣上也无可奈何。“赵清和呵笑,是谁他心知肚明。不过山栀的提议倒是让他灵光乍现,贵妃塌上稍一侧身:“赏你一碗酸梅汤,你们最近让手底下的人注意点,都谁在传这事。”
看看是谁和朝臣勾结替周令仪给前面递话也好,好心中有数该清理了谁。
“谢主子赏。”
几人饮着丝丝凉的糖水,天热透了,又燥又闷,似在憋一场大雨。
赵清和闭着眼,一热心更烦。裸着脚微微垂晃,扇子扬起他额角散发。
“怎么不多搬几缸冰来?”不怒自威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赵清和睁开眼缝一时间看不清对方模样。扇子随手砸过去,又闭上眼睛扭过头:“都传我与皇上有龌龊事,你还不离我远点,免得落人口实。”
扇子被裴承权接住,随之“哗啦“一展开。他坐于人身边为其扇着凉,镇定自若:“一热夫人脾气就上来了,你们去再拿些冰来。在这儿的人敢说出去,咱们这点事早就满城风雨了。”
下面人懂眼力地退下去,他们在园子外守住,免得不长眼的人闯进去。
“起开去。”赵清和没给人好脸色,侧身背过去。不知对方的视线紧贴在衣襟开合处不放,从头到脚,裴承权看了一遍又一遍。
“夫人又生气了。”
“我宦官当政,乱你圣心,你是圣人,我是妖孽祸水,祸国殃民。”赵清和语气幽怨,下一秒被人强行掐住脸扳了过来。
“朕不爱听你自称宦官。”裴承权严肃认真,俯视着人。他自从进宫后,他几乎对赵清和是纵容溺爱到极致,那点火气能压就压:“那些人惹现恼了夫人,你不能迁怒到为夫啊,还讲不讲理?”
“我就迁怒你怎样?不行吗?”
“行。”裴承权品出点恃宠而骄的意思,立刻又满意起来。他伏小做低,为人扇风捏肩,哄着:“都怪为夫,为夫定给夫人一个交代。”
“你要做什么?”
对方最近杀欲太重,赵清和警惕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现在不是动杨明贤的好时候。”
“严十夫回信了。”裴承权从怀里拿出一卷小纸,交与对方手中并说到:“今日传回上奏,冯钰在路上闹得厉害,快到和亲的地界更是作起来,严十夫没有办法,只能先靠驻扎边疆的兵营暂做休息。”这是给外人听的,冠冕堂皇,根本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那一卷小纸展开,唯有三个字,十日内。
十日内见分晓,靠一二百人夺兵权,实属以小博大,成败在此一举。
“可这十日怎么算?是从他传信那日开始,还是从接到信开始?”
“谁知道呢,等着吧,早晚都得给一个信。”裴承权平静的好似事不关己,视线黏在人光溜溜的脚上:“朕若是输了,夫人会陪着我吗?”这话问的有私心,也像试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严十夫那头若失败,他这个皇帝也做到头了。
赵清和淡笑一下,伸手狠狠掐一把对方的脸:“不陪你。”话锋一转:“我又能如何?你把我养成这样,没了你,我活不长的。裴承权,你我的命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总试探你的感情归试探,可心里面清楚,我离不开你。你呢?你离开我呢?”
“夫人可真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是百姓吗?”
“朕离不开你。”
赵清和不悦,在人脸颊轻扇了一下:“那你还试探我的心。”
“夫人再打打,关心朕才打朕,为夫欢喜。”裴承权仰着头笑眯眯凑上去,他的不安没流露出来。两人中得有个主心骨,总不能两人都慌了。
裴承权的脸贴在人掌心上,颇有点贱皮子意味,求人再打两下:“为夫不会让夫人有事的,你要长命百岁,富贵万年。”
“百岁?老的丑到没法看了,你就该嫌弃我了,我才不要。”赵清和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
赵清和他钻进色衰爱弛的牛角尖中,称对方的心又拍了拍人左脸:“我倒希望在最漂亮的时候死了,这样你记得的永远是我年轻模样,忘不掉,又那么爱我。”
“你真狠心。”裴承权抬眼阴沉沉看着,张嘴在人手腕上狠咬一口。
“嘶,你做什么?”
这回巴掌有声响了,不重但却打爽了裴承权。他舌头顶了下被抽一侧的颊肉,看着对方手腕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一字一句警告着:“朕不准你先死,朕要你陪着朕坐在龙椅上,我是北宁的天,你就是北宁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