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再活着了。
就让她如传言的那样死去吧。
只要她活着,那月永远得不到安宁。
……
后来,走了多远的路,路上又有多少险阻,她已经记不得了。
走出黄沙,是一片绿洲,她看见了一片十分绚烂的八重樱。
那是她喜欢的花。
于是,她就知道,终于找到了。
遇雪村有结界,是一种障眼法,很多人无功而返,多数是因为没找到这个地方,还有找到这个地方的,却被障眼法欺骗了。
阿温不费吹灰之力的进了结界,没有惊动任何人,结界也没有拒绝她,于是她穿过樱花林,看见了阡陌交通。
这里,就是世人所说的由伊贝诺蒂创立的桃花源。
在街上流浪了许久,阿温想,什么桃花源,这里的人和外面的人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冷漠自私,世态炎凉。
伊贝诺蒂那个女人一辈子都活在天下苍生的大义里,守护着这些她认为善良柔弱的人类,虚伪的要命,她不该活着了。
遇到那月的时候,他还是戴着那张银白的面具,不过往常他从来没穿过黑色的衣裳,这次却是一身黑色的长袍,他提着药箱,从行人中过,却仿佛鹤立鸡群,身长如玉。
他走过她身边,温和而有礼貌的一声:“借过。”
时隔一百年的重逢。
他比以往更加温声软语,可见脾气又好了不少,却还是一样的容颜如玉,貌美近妖。
而她,浑身脏污和风尘,垂着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乞丐。
她本来就是一个乞丐。
她乞讨来了关心,又想乞讨爱情,最终竹篮打水,一无所有。
他那么温柔,什么都愿意给她,可是唯独一颗真心,就算被别人打的支离破碎也不愿交给她好好珍重。
这世间的荒唐事,说书人都说不清。
红尘里的风流公案,迷的是看客的眼睛,伤的是当事人的心。
她把头垂的更低,准备和他擦肩而过,他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她,微笑着递给她一个小钱袋:“去买点吃的吧。”
钱袋沉甸甸的。
她知道,里面肯定是一袋金叶子,这个人出门,身上只带金叶子。
阿温沙哑着嗓音说:“谢谢。”
那月说:“不必。”他笑了笑,“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故人。”
“那个故人还好吗?”
那月沉默一会儿,说:“不记得了,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可能是个不太重要的故人吧,不然我怎么会忘记?”说完,他看了眼日头,道:“我先走了。”
阿温哦一声,点点头,他就远去了。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好久,才慢慢前行。
他说他忘了。
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再记起了。
或许伊贝诺蒂和他重归于好,他觉得,他们之间不应该再出现阿温这个人了。
抬头看看天空,天蓝的没有杂质,像是一汪澄澈的水,让人看着看着,眼睛里也就仿佛积蓄了一汪水,只要一眨眼,它就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伤心人的泪流在脸上,断肠人的泪,流在泣血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