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伽罗焦急地观察着莫塔里安的神色,期待能看到转机。
他的目光如同探针一般紧紧锁在莫塔里安那张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上,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肌肉抽动中找到一丝犹豫、一丝动摇、一丝尚可挽回的迹象。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莫塔里安说出一个“不”字,等待着他拒绝荷鲁斯的招揽。
然而,莫塔里安的脸上只有一片死灰。
那是一种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沉寂,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温度,仿佛那层灰白色的皮肤之下,所有的情感都已经被时间碾碎成齑粉。
他沉默得像一块葬在深土下的石头,任凭风霜雨雪在头顶掠过,也不肯动上一动。
伽罗知道,自己好像没机会了。
那种感觉如同一扇正在缓缓合拢的铁门,他用尽全力去撑住门缝,却眼睁睁地看着缝隙一点一点地变窄,直到完全闭合。
他站在那里,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父亲,求你了。”伽罗最后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几乎要崩裂的颤抖。
那声音在通讯室中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他的耳中,如同一记无声的回音。
莫塔里安仍然不为所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没有改变姿势,没有出任何回应。
那灰白色的面孔如同被冻结在时间之中,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就那样沉默地坐着,如同一座已经坍塌却仍然维持着完整轮廓的废墟。
这场会议在寂静中结束。
没有人敢再开口,没有军官敢打破那层浓稠的沉默。
他们一个个悄然起身,如同影子般从通讯室中退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散尽,只留下莫塔里安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
深夜。
巴巴鲁斯的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又厚又低的云层笼罩着大地。
灰雾从山谷中漫涌出来,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低洼的地带。
星港的灯光在浓雾中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残烛。
伽罗潜入到了星港之中。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机械结构之间穿行,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之中,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路径,避开了每一盏探照灯的扫射。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呼吸却平稳而缓慢,如同一台经过精密调校的机器。
他早已将这条路线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每一个拐角、每一根管线、每一处视觉死角都了然于胸。
他来到了艾森斯坦号之中。
那艘庞大的战舰安静地停泊在船坞之中,舰的灯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呼吸间吐出的微光。
他早已提前联络好了一切,准备在今晚离开巴巴鲁斯,前往泰拉,警告帝皇。
那些愿意追随他的战士已经各自做好了准备,补给和燃料也已经备妥,只等他登上舰桥,出起航的命令。
刚刚走过连接点,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在其中等待着自己。
是沃克斯。
那个身影如同一截立在阴影中的枯木,一动也不动。
他的镰刀斜倚在肩头,刀刃的弧线在昏暗中泛着一层冷光。
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仿佛这整场深夜的相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沃克斯。”看着挡在面前的战友,伽罗不由得握紧武器。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摸到了腰间的爆弹枪枪柄。
他的心跳骤然加,血液如同潮水般涌向四肢,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
他知道沃克斯的力量,也知道他的忠诚。
如果沃克斯站在莫塔里安那边,今晚的突围将变得无比艰难。
“你是来阻止我的吗?”伽罗的声音低沉而紧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沃克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求你了,我的兄弟。别挡在我的面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他不想与沃克斯为敌,但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伽罗声音落下,沃克斯步步逼近。
他的脚步声在金属桥面上响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