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声炸开在混沌的最深处。
不是声音。
是存在本身在碎裂。
鸿钧的身躯开始碎裂。
他的面容扭曲了。
那张漠然了无数元会的脸,此刻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铜镜,裂纹从眉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一种光,那不是法力的光,不是大道的光,那是存在本身在溃散时溢出的最后余晖。
他的道袍在混沌中化为齑粉。
那件织进了无数纪元因果的道袍,那件承载了天地人三道权柄的道袍,那件浸透了洪荒本源的道袍,此刻像一片枯叶被碾碎成尘。
每一粒尘埃中都映着一个纪元的残影,那些残影在混沌中飘散、旋转、坠落。
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洪荒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纪元。
每一个纪元都在崩塌。
第一道残影中,盘古在开天。
巨斧劈落,混沌炸裂,天地初分。
可那天地刚刚成形就开始龟裂,清浊二气重新搅在一起,山川河岳倒卷回混沌之中。
第二道残影中,龙汉初劫。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方厮杀,龙凤麒麟三族的尸骸堆满了洪荒大地,鲜血汇成了海洋。
可那海洋在最后一刻倒卷而回,重新化为混沌。
第三道残影中,巫妖大战。
十二祖巫与帝俊太一在天庭之上同归于尽,天柱折,地维绝,洪水滔天。
可那洪水在最后时刻倒流回天,天柱重新升起,一切回到开战之前。
无数道残影。
无数个纪元。
无数种洪荒。
它们在鸿钧身后同时崩塌,同时碎裂,同时消散。
每一道残影中都有一道鸿钧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布局、隐忍、翻盘、狂喜、然后崩塌。
他想开口。
他想咆哮。
他想挣扎。
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些从喉咙中挤出的音节,像碎玻璃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想喊“青渊”,可青渊两个字在空气中炸成了四溅的光点。
他想喊“不”,可不字刚出口就碎成了粉末。
他发现自己的意志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想抬手,手指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弯曲。
他想迈步,膝盖却朝后面弯折。
他想思考,念头却像一群受惊的飞鸟四散而逃,一只都抓不住。
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过去被剥离了。
那些在紫霄宫中端坐的无数元会,那些在因果长河上拉开幕布的瞬间,那些在暗中布局、操纵、隐忍的岁月,全部像书页一样被从时间线上撕下来,一页一页地飞散。
他的现在被剥离了。
他的法相在缩小,他的气势在衰退,他的半步大道境在崩溃。
他站在混沌中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在慢慢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