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文景全那不咸不淡的语气,黄宁心头火起。怒意催得血气上涌,面上已涨作一片赤红。
“明知故问···我急什么你还不···”
文景全慢悠悠的打断他:“你们哪,总是用凡人的思想去考虑问题。”
“哪都通是这样,你们求真会的武夫也是这样,什么公司经营,什么武行营生,什么金融流水,就算是修为和功法,在这一局棋里,又有什么重要的。”
他随手掷了保温杯,舒展四肢,脊骨一节节挺起。
脊骨爆响连鸣,几如惊蛰雷鸣,竟罢寒风呼啸,
黄宁和文景全周围霎时寂静无声,这里既是地狱,又是前线。
没了咆哮风声,便连虫鸣水流也没有了。
这桃止山下,雪地小径变成了个巨室静庐,黄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以及文景全那猛烈若雷鸣大鼓的心跳声。
修行求长生,心当如卧龟,缓而有力,方是长生道。一位修有所成的异人,若忽心跳如雷、炽烈似火,唯有一种可能——
他已难抑胸中热血,欲行一番惊天之事。
黄宁一双腿可以踹飞千斤石狮子,足尖能停住从大厦跌落的空调外机。
可是,现在这双金刚腿,正在如被猫抓住的仓鼠般软趴趴,颤抖抖。
黄宁被文景全豪气所冲,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文景全今日来寒冰地狱是要干一件能让他心跳如鼓的大事。
而他黄宁挡在了文景全的路上!
腿脚软,黄宁不自觉缓了步伐,探手入怀,摸出返归酆都的令牌。
可眼前金光一闪,
黄宁手中的令牌,就已经到了文景全的手中。
黄宁不甘心地捏了一下已经空空如也的右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会···会长既然胸有成竹,那小宁就告退了,不打扰会长行动。”
令牌黄宁也不想要了,大不了走回桃止山上,求东北的仙家们,把他给送回去。
文景全此刻散的气势,太过危险了!
文景全捏着令牌,笑道:“黄宁会长不是要我施展手段,为何着急要走?”
黄宁强笑道:“我可不敢打扰会长的行动。”
噗!
热血泼洒洁白雪地,破碎内脏残片带着热气,压塌了松散白雪。
黄宁举起右手,并掌为刀,指甲尖对准了文景全的脖颈,想要施展出燕武堂的杀招【仙鹤红妆】。
但是,他已经无法再前进一步,无法再打出一招了。
胸口被戳破的人,如何还能打出招式?
黄宁脸上挣扎,还想要运炁戳出那最后一招。
到底也是燕武堂当家人,纵然心有顾虑,乃至于步履踟蹰,可在感受到文景全杀意那一刻,黄宁还是不缺少武人的凶气。
他没有回退,而是以攻对攻。
可终究是棋差一着,黄宁还是没有文景全的出手度更快。
电光石火,生死已分。
文景全抽出裹着黑墨之气与黄金遁光、不染一丝鲜血的右手:
“黄宁呀!黄宁!你要是早有这般血气,不就好了。”
黄宁倒地,鲜血从胸前大洞漏出来,流淌雪地。
寒风冷冽,白雪若衾。
黄宁的尸很快就被冰雪覆盖,一切如旧,地狱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