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哭笑不得,还是认认真真收进了包袱里。
下一站去了长安。
长安繁华,人多,谢棠晚找个热闹的地方支摊子。
这回更有经验了,让郁澍提前去药铺谈好了供药的事,她只管专心看病。
长安的病患比洛阳还多,从早看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郁澍不得不每天准时把馒头塞到她手里,看着她吃下去才让她继续看诊。
这样走走停停,从春天走到了秋天。
沿途经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城镇,每到一处谢棠晚都要停下来给人看病,少则三天,多则半月。
郁澍也从最开始的无奈变成了纵容,带的药材越买越多,最后干脆雇了辆驴车专门用来拉药材。
走到蜀中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蜀地潮湿多雨,山路难走。
那天他们沿着一条官道往南走,路边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谢棠晚勒住马,侧耳听了听:“你听见哭声没有?”
郁澍也听见了,两人顺着声音找过去,在路边一棵大榕树下现了一个襁褓。
掀开一看,是个女婴,小脸冻得紫,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襁褓里空空荡荡,没有字条没有信物,不知道为什么把孩子扔在了这儿。
谢棠晚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裹进自己的怀里暖着。
婴儿哭声渐渐小了,小嘴一瘪一瘪,可怜得很。
郁澍看看四周,荒郊野岭,连半个鬼影都看不到:“估计是父母养不起了,放在这儿等人捡回家。”
谢棠晚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口一阵一阵地疼。
她自己就是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的人。
谢家只是把她当作榨取福运的工具,那种无依无靠的滋味她这辈子忘不了。
“不如我们收养她。”谢棠晚抬起头,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郁澍愣了愣:“你今年都四十了,还养孩子?”
“多大都能养。”谢棠晚把孩子抱紧了,“又不是养不起。我开了大半辈子医馆,还养不活一个小娃娃?”
郁澍看她那副样子,知道劝不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驴车上的行李腾了出来,铺了件厚衣裳:“放车上吧,路上颠簸,别吓着了她。”
谢棠晚小心翼翼把孩子放进驴车,又脱了自己的外衫盖上去。
那女婴感觉到有人护着她,小拳头松开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给她起个名字吧。”郁澍赶着驴车往前走。
谢棠晚坐在车上,看着那张小脸想了半天:“叫念念吧。谢念念。念念不忘的念念。”
“念什么?”
“念我们捡到她这天,念她以后有家了。”谢棠晚伸手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家的闺女了。”
郁澍在前面赶车,嘴里嘟囔了一句:“出门的时候两个人,回去变三个了。”
谢念念长得很快。
一个月不到就褪了黄疸,小脸白白嫩嫩,见人就笑。
谢棠晚把她绑在胸前用布带兜着,照样给沿途的百姓看病。
小家伙不哭不闹,躺在娘的怀里听那些病人讲病情,眨着眼睛,像在听故事似的。
郁澍成了专职带娃的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