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八年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三月中旬,风软了。
胡同口的槐树冒了青,号院后院那两棵香椿也拱出了紫红色的嫩芽。
何其正每天早上去后院,蹲在那儿看一会儿,然后掐几根最嫩的,搁在厨房案板上。
“香椿芽下来了。”刘艺菲说,“晚上炒鸡蛋。”
阿满站在她腿边,仰着头看那几根紫红色的东西,伸手想抓。
刘艺菲把她抱开:“不能抓,这是吃的。”
阿满不明白,但也不闹,转身去找核桃和粟粟了。
院子里,核桃和粟粟正在跑,从这头跑到那头,再跑回来。
阿满追不上,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蹲下来,用手扒拉地上的土。
何雨柱从号院过来,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进屋。
堂屋里,母亲在看书,何其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何雨柱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爸,妈,有个事跟你们商量。”
母亲翻了一页书:“说。”
“开春了,房子该动了。我想这几天就找人。”
母亲点点头:“图纸画好了?”
“画好了,回头拿给您看。”
何其正这时候开口了:“住哪儿?”
何雨柱说:“东厢房空着,您二老先搬过去。几个月的事,挤一挤。”
何其正点点头,没再说话。
母亲把书又拿起来,翻了一页,说:“那就弄吧。”
第二天,何雨柱出门了一趟。
他找的不是公家的工程队,是许大茂的父亲给介绍的人。
许伍德三教九流都认识,手底下有几个干活利索的,嘴严,拿钱办事,不问来路。
何雨柱在茶馆见的那个工头,姓孙,四十来岁,黑瘦,话不多。
何雨柱把图纸给他看了,又说了要求。
孙师傅看完图纸,抬头看他:“这活儿不小。”
“能干吗?”
“能。”孙师傅说,“就是材料……”
“材料我备,你们只管干活。”
孙师傅点点头,把图纸收起来:“什么时候动?”
“越快越好。要快,要静,别张扬。”
孙师傅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明白了。”
三天后,人来了。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何其正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柜子工具,还有那杆修好的老秤。
他亲自把秤从墙上取下来,用布擦了擦,拿到东厢房,挂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