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敬盯着她看了一瞬,没追问,随即迈开腿,走向东边的田地。
三亩荞麦地,绿油油一片,风一吹,麦浪翻滚。
钟敬走进地头,蹲下身,掐了一穗荞麦,在指尖捻开,白色的浆液溢出。
“灌浆了。”钟敬站起身,“再几天能收?”
“十天左右。”
“产量呢?”
“好年景亩产八斗,三亩两石四。”叶青禾报数没有丝毫迟疑。
钟敬把掐碎的麦穗扔在田埂上,抬头看向村口那座新建的哨楼。
他走过去,顺着木梯爬上了望台,四个随从散开,守在哨楼底下。
钟敬站在了望台上,转了两圈,方圆二里的山道、溪流、树林,尽收眼底。
“看得够远。”钟敬从木梯上走下来,看着叶青禾,。
“谁设计的?”
“我自己。”
钟敬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一行人回到堂屋。
钟敬在主位坐下,四个随从按刀守在门外;管账的瘦子站在钟敬身后。
叶青禾端了一碗凉水过去,放在桌上。
钟敬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大口。
“叶姑娘,你一个人把荒村弄成这样,不容易。”钟敬放下碗,开门见山。
叶青禾站在桌边:“混口饭吃。”
“你是哪里人?读过书?”钟敬一直盯着叶青禾。
“逃荒来的,不认识几个字。”
闻言,钟敬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明显不信,但是也不是很在乎她的过去就是了。
“我缺一个管粮草的人。”钟敬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你现在在村里种地,一周给我供几十斤货。这不够。”
他身子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来我营里。我给你一个队的人手,十亩地。你管我全军的粮草。”钟敬给出筹码,“比在这个破村子强。”
阿狗在门外听见,急得往前迈了一步,被韩五死死拽住。
叶青禾看着钟敬的眼睛。
没有欣喜,没有惶恐。她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账。
去了营里,她就是钟敬手下的一个小吏。
粮是钟敬的,兵是钟敬的,命也是钟敬的。随时可以被替换,也随时都可以被捏死。
“钟爷的好意,我领了。”叶青禾声音平静。
钟敬眉头微皱。
“但我在这儿种地,粮照样给你。”叶青禾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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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弄到营地里,谁种地?”
钟敬一愣。
“行军干粮要有人做,果酒要有人酿,砖要有人烧。”叶青禾语平稳。
“这些事,在村里能干。搬到你营里…你的兵会做砖?会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