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常丰仓。
叶青禾端着碗,坐在账房屋檐下喝粥。
院子里,马三手里捏着块木牌,上面刻着新定的五条规矩,他站在出库口,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搬粮的仓丁。
“慢着。”马三抬手拦住李四。
“条子上写的是三袋,你们搬了四袋。多了一袋,回去改了再来。”
李四嘟囔了一句,放下麻袋,老老实实回去改条子。
叶青禾喝完最后一口粥,没说话。
自从两人说开之后,对于新制度,马三执行得比她想的还认真。聪明人一旦知道底线在哪,往往比蠢人更好用。
“姑娘。”赵四从院外跑进来,满头大汗。
“柳条让我带句话,水泥块晾了七天了,硬得很,让您去看看。”
叶青禾放下碗。
都过去七天了。
“你先歇口气。”叶青禾起身,“我去跟钟敬请个假,然后咱骑马过去。”
瘦子听完她的请假缘由,痛快地点头:“去吧,骑匹马,当天回来。账房的事有马三盯着。”
一个时辰后,叶青禾纵马到了柳家坳后山脚下。
试制场地上,柳条和两个汉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块灰白色的块状物,大的如拳,小的如卵。
“姑娘。”柳条指着最大的那块。
“这块是七天前混的。石灰一份、黏土两份、砂三份,加水搅匀,摊在地上晾的。”
叶青禾蹲下身。
伸手一摸,表面干燥,没有裂纹。
她捡起一块石头,对准水泥块表面用力敲下。
“当、当、当。”
声音清脆,像敲在石头上。
她又拿起最小的那块掂了掂,分量十足。
最后,她把最大的那块立起来,自己站上去,重重踩了一脚。
水泥块纹丝不动。翻过来看底面,无碎裂,无变形。
“拿块夯土来。”叶青禾吩咐。
柳条从旁边的废墙上抠下一块差不多大小的夯土块,并排放在地上。
“用石头砸,使全力。”
柳条的一个手下举起石头,狠狠砸下。
第一下,两块都没事。
第二下,夯土块边缘崩落一角。
第三下,夯土块从中间裂成两半,而水泥块表面只留下一道白印。
柳条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这玩意儿比夯土硬三倍不止!”
“差不多。”叶青禾拍掉手上的灰,“关键是防水。端碗水来。”
水泼在水泥块上。
水流顺着灰白表面滑落,只留下一片深色水渍,半滴没渗进去。
如果换成夯土块,一碗水泼上去,表面瞬间软烂成泥。
“夯土怕水,下雨就软,而水泥不怕。”叶青禾看着地上的泥水。
“围墙外面糊一层水泥,雨冲不垮,人也挖不透。”
柳条连连点头,搓着手:“姑娘,我马上安排人多烧石灰,批量做!”
“不急。”叶青禾抬手压住她的兴奋。
“先做二十斤出来,我拿回荒村修一段围墙试试。配方记牢了?”
“记牢了!石灰一、黏土两、砂三。”
“黏土要细筛,不能带石子,砂要河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