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血,扛过命,就不能再当孩子了。”
叶青禾的目光落在阿狗脸上的血痂上。
陈铁走了。
从今天起,这支护粮队打赢也好,打输也罢,都只能靠自己。
下午,赵石来到常丰仓。
他又黑又瘦,进门后两只手不停搓着,手背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疤。
“坐。”叶青禾指了指椅子。
赵石没坐,而是选择站着,腰板挺得笔直。
“韩五哥让我来找姑娘。”
“我在矿上打铁三年,农具、马掌、矿镐都打过,细些的活也能做。”
“那你自己想怎么做?”
“先看看镇上的铁匠铺,再看看姑娘要什么。”赵石回答得很实在。
“能修的先修,能打的再打。”
叶青禾看了一眼他的手。
虎口厚,指节有旧伤,食指和拇指侧面都是常年握锤留下的硬茧。
“铁料你打算从哪儿进?”
“矿上有认识的师傅。”
提到这个,赵石终于没那么局促了。
“我能搭上渠道。只要有人去运,铁料就不会断。”
“距离多远?”
“走管道两天,带车的话就慢一些,三天能到。”
叶青禾在心里算了一遍。
第一趟先派三个人探路,等路走通,以后每次抽五人押运,不至于影响仓内轮值。
“矿上的师傅姓孙,今年六十多了。”赵石又补了一句。
“以前他对我很好,姑娘派人过去的时候,带封信一起过去就行。”
“他不图钱。”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
叶青禾抬头:“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她朝外扬声。
“赵四。”
赵四很快进门:“姑娘。”
“带两个人,拿赵石的信去西北铁矿找孙师傅。”叶青禾吩咐道。
“带五十斤粮当谢礼,先把路认清。若这条渠道能走通,往后每月先运两百斤铁料回来。”
两百斤不算多。
但第一步,重要的不是数量,是把路打通。
赵四抱拳:“明白。”
赵石也重重点了下头,转身去找韩五写信。
叶青禾望着他的背影,又想起陈铁临走前那句话。
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骑兵不是她的,七仓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真正握在手里的,只有自己练出来的人、铺出来的路,还有一点点打出来的铁。
——
傍晚,萧璃又坐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