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镇,钟府。
叶青禾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钟敬正在批文书。
“钟叔,三百里西线,我接了。”
钟敬的笔尖一顿,抬头看着她。
“想清楚了?三天可还没到。”
“想清楚了,但我有三个条件。”
叶青禾站在书案前,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第一,我要一道手令,写明我有权查永宁镇以西所有粮仓的账目和库存。”
“第二,七路粮仓的人事归属由我重新核定,不合格的,我换。”
“第三,调粮权归我。任何人不得绕过我,直接从粮仓里拿粮。”
钟敬没有讨价还价,他铺开纸,亲手写下一道手令,盖上印信,递了过去。
叶青禾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钟叔,这上面只写了“永宁镇七仓。””
“对。”钟敬靠回椅背看着她,
“永宁镇以内的七仓全都归你处置,可西线其他军阀的仓,不在我的管辖下。”
“我的手令,出不了永宁镇。”
叶青禾又看了一遍,折好,收入怀中。
她知道钟敬说的是真话,他能给她的,就是永宁七仓作为,然后去拿下那三百里西线。
从永宁七仓到西线三百里,中间还隔着六个各怀心思的军阀。
想让他们交账、交仓、交出调粮权,靠一张纸远远不够。
出了书房,瘦子已经在走廊等着。
“叶姑娘,有句话我得先提醒你。”
“说。”
“这道手令在永宁镇好使。出了镇,那些人认不认,就得看您的本事了。”瘦子压低声音。
“尤其是梁州赵守义。他手里三个仓,钟爷的手令,他从来没认过。”
叶青禾点头。
“还有呢?”
“宁州陈三娘。”瘦子顿了顿。
“她待谁都客气。可她手里的账,到现在也没人看过。”
好吧,原来一个是把门关死,一个是笑着不让人进门。
倒是各有各的手段。
下午,永宁镇议事厅。
除永宁外,西线六路代表分坐两侧。连同叶青禾代表的永宁一路,正好七路。
叶青禾站在厅中,将钟敬的手令摊在桌上。
“钟爷已将永宁七仓的粮务交给我统筹。”
“西线粮道牵一处而动全局。即日起,烦请各路把近半年的进出账目和现存粮数报上来。”
厅里静了片刻。
在座的人都听得明白。
手令只管永宁七仓,但叶青禾开口要的,却是整条西线的账。
这是试他们的态度啊。
赵守义没有亲自来,只派了个管事。
那管事往手令上瞥了一眼,连手都没伸。
“赵将军的仓,不在永宁镇。”
意思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