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叶青禾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她提起笔,写下三行字。
老周——调度表。
刘麻子——截粮。
买家——未知。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随后在“买家”二字下面,重重画了一个问号。
一旁的方一舟看得不甚明白。
“现在,我肯定他到底想要什么了。”叶青禾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
方一舟很懵:“给他什么?”
“一份假的。”
他眼睛微微一亮。
“难道姑娘要做一份假的调度表?”
“对。”
叶青禾抽过另一张纸,将真正的调粮路线全部打散。
“时辰改掉,路线换掉,批次也拆开。真调度不落纸,临出前再口头通知。”
“至于这张假的……贴出去,让他看,让他抄。”
到此,方一舟已经明白了大半。
“刘麻子拿到假表,就会按假路线去截粮。”
“然后扑空。”叶青禾接着说。
“一次扑空,他会觉得是意外。两次、三次呢?”她看向方一舟。
“银子花了,人也埋伏了,却连粮车的影子都见不到。刘麻子会怀疑消息,老周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线。”
“他越急,就越会去找新的消息源。”
“动得越多,露出的马脚也越多。”
叶青禾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把这假的调度表贴出去。”
“是。”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桌角那本被改过两处的账本上。
“至于马三……”
叶青禾沉默片刻。
“他应该还在观望,到底是选我,还是选老周。”
叶青禾推开窗。
初夏的夜风卷着燥意扑进账房,吹得桌上那张假调度表轻轻一动。
北边战云将起。
西线暗流翻涌。
而她已经把饵,放到了内鬼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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