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燃烧瓶继续越过夜空,砸向窄路入口与外面的马队。
陶瓶接连炸开,火线迅连成一片,将半边夜色映得通红。
有人想冲出火圈,重甲却拖得他跑不快;有人想弃甲,但扣带又被火烧得滚烫;还有人刚调转马头,便被横冲直撞的惊马撞进沟坡。
北狄最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这里没有挡住一支箭,反倒把他们牢牢困在了火里。
不到一炷香,外面的马队先崩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调头逃跑,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剩下的骑兵再顾不上阵形,拼命朝反方向冲去。
来时四十骑,还能跟着队伍完整逃回去的,已不足二十。
其余人不是倒在火里,便是滚进沟坡、带伤四散。
窄路内外留下了十几匹死马、七八具一眼能数清的焦尸,两把被踩弯的弯刀,还有一面绣着狼头的小旗。
半个时辰后,火势渐弱。
白缨带人封锁窄路,挨着沟坡搜人。
尸体没有用,活口才值钱。
两个被烧伤的北狄骑兵从沟里拖了出来,一个已经昏死,另一个断了条腿,还在泥里挣扎。
白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她先指了指窄路,又指向北方,最后比了一个骑马的动作。
“白天来过这里的人。”
她又比了个落在队伍最后的手势。
“那个人去哪里了?”
骑兵听不懂汉话,却看懂了她的手势。
他的眼神往旁边一飘,身体跟着向后缩。
白缨拔出匕,按住他的肩膀,将刀锋扎进他另一条完好的腿。
骑兵的惨叫刚出口,便被她一把捂了回去。
他疼得浑身抽搐。
白缨再次指向北边。
这一次,他不敢再装傻,颤着手指向来时的路。
白缨拔出匕,在枯草上擦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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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去。”
——
天色将明,荒村内。
方一舟快步赶来,将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书递给她。
“姑娘,查清楚了。”
“宋明轩指缝和袖口里的灰粉,与那几口木箱上的一样。三天前,赵石值夜时看见他在村北老槐树下停了许久。”
方一舟缓了口气。
“树根背风处留着几枚皮靴印,不是咱们村的布鞋。脚印一路向北,走的是黑风口方向。”
叶青禾接过文书。
“还有呢?”
“白缨抓回来的活口,也指了黑风口。”
方一舟压低声音,“白天那批人里,压在最后的黑皮甲男人,今晚替骑兵引路,身形、衣甲,都对得上。”
叶青禾低头看着文书。
宋明轩把消息藏在老槐树下,接头人取走消息,带回黑风口,交给今晚领队。
白日,那人跟着探路队过了一遍窄路;入夜,他又带着四十名重骑原路杀回。
散开的线,全接上了。
“带宋明轩。”叶青禾将文书折好。
没过多久,两个锐士将宋明轩押到空地中央,他进来时还抬着下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夜袭虽败,但那封信却早被人取走了,老槐树下什么都没有。他就不信叶青禾能查到他头上。
直到他抬起头,看见叶青禾手里的那块粗布,他的笑僵住了。
“宋明轩。”叶青禾说道。
“你以前替刘麻子做事。刘麻子被剿以后,你去了柳家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