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点了点那个结,“伤员不是军中人,但救他的人懂军中的止血手法。”
白缨接过话,“也可能两边都不是表面身份。有人换过衣服,刻意藏了来路。”
叶青禾点头,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根布条只能证明有人受伤、有人止血,却无法证明究竟是谁。
她又打开那包着血痂的树叶。
“这两日没有下雨,沟底背阴,血干得慢。照颜色和硬度看,留下约有两三天。”
“和拖拽的痕迹差不多?”
“新旧基本对得上。”
白缨抬眼,“鞋印呢?”
“至少两种大小。能辨出的纹路不深,像草鞋或薄底布鞋,不是制式军靴。”
叶青禾指尖轻敲桌面。
“至少有一拨人,没有按正规军出任务的装束行动。”
“也可能是换装,所以还不能确定。”
线索越来越多,但答案却并没有变得简单,反而像一团被扯开的乱麻,每一根都通向不同的人。
白缨的目光落向叶青禾的袖口。
“你挖出来的东西呢?”
叶青禾将那块金属物件取出,搁在桌上。
它的大半部份都被泥和锈包着,只在边缘露出一线暗沉的金属光泽。
“在沟壁西侧的灌木根下找到的。云散时,这一角反了光。”
叶青禾用小刀刮去表层浮泥,刀尖擦过金属,出细微的沙响。
“看颜色,可能含铜,也可能掺了锡。现在还看不出完整形制。”
“护心镜碎片?”
“有可能。”
“刀镡?”
“也不排除。”
叶青禾换了个角度,又刮下一小片泥壳。
“如果上面有字或特殊纹路,也可能是军中用的牌子。但泥锈没去干净,现在猜什么都太早。”
白缨盯着它,“若真是军牌,浅沟里就一定来过军中人。”
“那也未必。”叶青禾放下小刀。
“军中物件会被缴获,也会遗失。战场附近,还有人专门捡这些东西换钱。”
一件军中旧物,只能证明它来自军中,不能证明最后拿着它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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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清洗干净再说吧。”
——
傍晚,方一舟卷着裤腿走进渔棚,腿上全是泥,身上还带着水田里的腥气,但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都压不住。
“姑娘,催芽坑有动静了!”
叶青禾精神一振:“荸荠冒芽了?”
“冒了!第一批已经顶出来了。”
方一舟伸手比了个长度,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球那个坑出得最齐,差不多有八成。轻伤的那坑差些,但也有六成上下了。”
叶青禾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终于松了几分。
六成已经够用,八成更是过了她最初的估计。
“再养三天就可以移栽了。”她很快作出安排。
“先移好球出的苗。伤球那一坑晚一天,让芽多长一截,也给根留些时间。”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