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商会。”
唐楠捏着名片,终于站在了目的地前。
正如其名,整座建筑通体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接缝处严丝合缝,宛如一座从地底生长出的钢铁堡垒。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冷硬线条,在灰暗的天色下散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威严。
“好气魄。”唐楠暗自赞叹。
话音未落,厚重的石门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轰然向两侧滑开。
“兄弟——!”
一道人影如炮弹般从门内射出,张开双臂直扑而来。唐楠身体比脑子更快,下意识侧身一闪。
“噗通!”
刘枫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滑行半米才停下。
“哟!抱歉,条件反射……”唐楠尴尬地挠了挠头,伸手去扶。
“呸呸呸!没事没事!”刘枫吐掉嘴里的灰,毫不在意地爬起来,脸上依旧挂着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所以兄弟今天来是?”
“做笔交易。”
“交易?那更得进去细聊了!别客气,快请进!”
在刘枫热情的引领下,唐楠踏入商会内部。与外表的冷硬截然不同,大厅装潢极尽奢华却不显庸俗。过道两侧悬挂着历代家主的画像,画中人或持剑、或捧卷,目光如炬,气势逼人,无声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峥嵘过往。
“这些可是我们商会的魂!”刘枫自豪地介绍着,直到最后一幅画前才停下脚步,指着画中人道,“这位就是我父亲!”
画中青年男子正襟危坐,眉宇间不怒自威,仿佛能透过画布审视人心。
“看来令尊是个严厉之人。”唐楠评价道。
“差不多吧,老爹对我确实挺狠的。”刘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转瞬便被嬉皮笑脸掩盖,“不说这个了!茶点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两人落座,寒暄过后,唐楠直奔主题——为了那枚手环。
“手环?”刘枫听完想都没想便一拍桌子站起身,“嗨!多大点事儿啊!包在兄弟身上!来人,备车去拍卖行!”
“放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客房大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只硕大的铜烟斗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至,精准无比地砸在刘枫脑门上。
“哎呦!”刘枫抱头惨叫,熟练地缩到椅子后面,颤声道:“老爹!”
唐楠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如塔。他右手因愤怒微微颤抖,那双眼睛却与画像中一般无二,威风凛凛,锐利如刀。若非身后管家林叔死死拉住他的拐杖,恐怕连人带杖都要砸过来了。
“老爷!息怒!”林叔一边安抚暴怒的家主,一边朝满脸茫然的唐楠使眼色,连忙解释,“老爷,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游侠,唐楠先生。”
听到这话,刘武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复。他清了清嗓子,狠狠瞪了一眼缩成鹌鹑的儿子,随后转向唐楠抱拳致歉:
“犬子无礼,让阁下见笑了。老夫便是黑岩商会现任家主,刘武。”
“刘当家言重了。”唐楠看了一眼还在揉脑袋的刘枫,礼貌回应,“其实是我有求于大少爷,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不不不,阁下无需替他遮掩。老夫教训他,是因为这小子忘了拍卖行的规矩。”刘武摆了摆手,神色郑重起来,“阁下所说的那枚手环,乃是明日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目前已进入最后的封存阶段。私下交易绝无可能,只能等到明日现场竞拍。”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唐楠微微行礼,转身欲走。
就在即将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叔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唐先生留步!老爷让我转告您,您的事老爷愿意帮忙。不过……需要您帮一个小忙。”
“小忙?”唐楠停下脚步,眉梢微挑。
“具体情况,还请先生明日移步拍卖行详谈。”林叔恭敬地将唐楠送回旅馆,言语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次日清晨,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唐楠倚靠在拍卖行门口的石柱旁,肩头已积了一层薄雪。他静静等待着,直到一辆马车破雾而来。
“早上好,刘当家。”
“早上好,小兄弟。这位是……”刘武下车后,目光越过唐楠,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