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东钢铁厂担心自己炼出来的钢不够用。
咋滴啦?
因为华夏改开的总设计师,已经退居幕后的大领导1月18日去武昌了,他对着湖北省的一二把手,开口便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然后这位老人家又马不停蹄地去深圳,不顾高龄,开始观看深圳的建设成绩。
众所周知,深圳是华夏改开的第一张名片。
他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现在国内还没下文件要求党员干部学习他的讲话精神,但嗅觉敏锐者如江东省钢铁厂的一把手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为老钢铁人,钢铁厂的高层第一反应就是后面要大搞建设了。
于是秉着大事开小会的原则,领导班子当天晚上便开碰头会,敲定了要进口钢材的事儿,好应对后面的建设热潮。
他们敢这样赌一把,是有政策依据的。
去年,也就是1991年的1o月份,国家出台了《关于全面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意见》,从根本上明确了房地产的市场化展方向。
现在老人家再直言不讳,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是在事实上明确了中央的态度:不要再吵什么姓资姓社的问题了,搞经济,搞经济才是当前的要任务。
这就相当于中央为大兴基建背书了呀,可不正是钢铁厂的展良机嚒。
故而厂党委会议前脚统一思想,后脚以王铁军同志为代表的采购团队就出了。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厂里决定直接找到王潇要买钢材。
所以才有了这一趟乌克兰之行。
上飞机的时候,伊万诺夫还怀疑:“你安排这么多人来莫斯科买东西,会有效果吗?”
是的。
王潇煞费苦心,还给大厂工会的职工们钱购物,可不单纯是为了帮陈雁秋女士开展工会的工作。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打造莫斯科市民心目中标准的华夏游客形象。
他们也许嗓门有点大,但很注意当地人的感受。
他们除了会在自由市场上卖货之外,他们也会买俄罗斯人的东西。
他们亲切而友好,对本地人充满善意,而且真心实意地希望当地人民能够尽快渡过难关。
“有用。”王潇十分肯定,“华夏人行动的时候成群结队,存在感本来就强。他们在莫斯科逛来逛去,大家看到他们的机会多,印象自然深刻。”
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只要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群体的基本形象,那么后面生大变的概率就会降低很多。
两位保镖这趟也跟着飞往乌克兰。
他俩实在不能理解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miss王非得煞费苦心地去营造华夏游客的形象?
她当真是嫌自己事情不够多,非得把自己变成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可真宽!
王潇也不想啊,她从小到大最怕麻烦了。但她必须得做这事儿。
因为她不干的话,华夏人在俄罗斯尤其是莫斯科的形象会迅跌得一塌糊涂。
莫斯科市政府的官员已经是在她面前感叹了好几次,华夏的小商贩实在太会卖东西太能挣钱了。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们只进不出。
所以她要安排人过来买东西,好让大家看看,华夏人在莫斯科除了挣钱以外,也消费,而且是游客坐着飞机过来买东西,直接一买一大堆。
只要产生这个印象,急着挣钱的俄罗斯人就会欢迎华夏游客。
等等——
在莫斯科的华夏倒爷倒娘本身也消费呀,而且他们消费的时候,出手完全可以用阔绰两个字来形容。
她干嘛还要另外安排游客购物呢?
这就涉及到了华夏倒爷倒娘们在莫斯科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问题。
有一说一哈,大部分倒爷倒娘其实挺低调的,他们除了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地在自由市场摆摊卖货之外,就是赶紧想办法把刚到手的卢布换成美金,根本不爱张扬。
但也有一部分倒爷倒娘特别高调,甚至有点表演型人格的架势。
这部分人又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国内就是个爷,仗着自己大城市出身,享受着城乡二元结构体制的福利,看谁都是“你们这帮土鳖穷逼”,优越感强的能上天了。
到了莫斯科,他们凭借倒货挣到钱了,看老毛子就是“一群穷毛子”,各种看不起人家。
还有一种是原本在国内混得极为不如意,按照国内的标准就是1oser。
结果他们一到俄罗斯,稀里糊涂了大财,做一天生意赚的钱相当于人家本地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这么强烈的一对比,他们就憋不住膨胀了,原本极度的自卑一夜之间变成了强烈的自傲,也跟着开始下巴看人了。
有这二者的存在,天天咋咋呼呼,天老大他(她)老二的,原本就因为丧失了老大哥地位而心情微妙的俄联邦老百姓,对华夏人的感观不越来越差才怪呢。
王潇管不了他们,只能另辟蹊径,以另一种存在感更强的华夏人的形象,来刷新莫斯科人民对华夏人的观感。
而且她是源源不断地从国内运送游客过来的,出现的面孔多,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都彬彬有礼,亲切又热情。
这样一来,即便以后莫斯科人依然会嫌弃在这边的倒爷倒娘,脑海里也能形成概念:大部分华夏人是好的,那些人只是一锅粥里老鼠屎而已。
如此这般,华夏货的形象也不至于跟着坍塌,她的商业街能继续生意兴隆下去。
伊万诺夫当真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