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列巴不挺便宜的吗,五百克一个的才三卢布。
商店的货是不多,你早点起来去排队不就行了吗?多买点还能倒手卖掉呢。
你们这就叫苦了啊?真是没过过苦日子。
当年我一个月才二十八块钱,养三个孩子,小孩还要交学费,我不照样把小孩养大了。
你们还吃大列巴呢,这都是细粮。我们当年什么都吃,连树叶都能当饭吃,我们也干干净净做人,没去偷没去抢啊。
到你们这里好了,还没断粮呢,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当强盗了。
你们也好意思哭穷!
那花头巾的老奶奶为自己和家人辩解:“牛奶鸡蛋,什么都没有,菜也没有,总不能只靠吃大列巴活着。”
“哎呦,还牛奶鸡蛋呢。”精干的华夏老太太嗤之以鼻,“我们到今天也难得喝一次牛奶。还鸡蛋呢,我家小孩这么大的时候,除了逢年过节,什么时候吃上鸡蛋了?就你们金贵,我们能过苦日子,你们就不能过是吧?”
那位胖胖的俄罗斯妇女出口反驳:“难道你们只吃主食,不吃其他东西吗?你们如何保证蛋白质和脂肪,难道不需要营养吗?”
王潇再度翻译过来。
在场的华夏人都要翻白眼了。
还蛋白质脂肪呢。
往前数个十年二十年,家家户户炒菜都不放油,直接拿肉皮或者是布沾着油在锅里擦一遍就炒菜了。
鸡鸭鱼肉什么的,绝大部分华夏家庭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们这些城市工人家庭出身的,已经算日子过得好的了。
最后双方纠结的问题变成了菜。总归要吃菜的吧,没菜吃怎么办?
华夏人这边七嘴八舌。
有的说自家吃的是酱油汤,直接拿开水冲酱油,然后里面切点碎蒜叶。
有的说自家连酱油都没有,直接盐水泡饭吃,吃的嘴巴都开裂淌血。
估计老毛子们想都不敢想。
那位精干的老太太眼睛又往上翻了翻,瞬间找出了好几个菜:“豆芽啊,你们不是种大豆吗,大豆豆芽。磨豆浆做豆腐,豆腐可以做菜,豆渣也可以炒着吃。”
说着,她还一板一眼地教人怎么豆芽做豆腐。
哎呦,她真是看着这些老毛子着急,她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过日子的人。
王潇已经彻底麻了。
这楼歪的,搞得她翻译都翻译不下去了。
还是吴浩宇在旁边开了口,帮着转达意思。
王潇挺惊讶的,她没想到这人还会俄语。
嗯,聪明也可以为性感加分。
只是他应该没有过豆芽,也没做过豆腐,所以翻译着翻译着,他就迟疑地看王潇。
王潇能怎么办呢?除了捏着鼻子继续当翻译之外,她也没辙呀。
“对了,还有花生。”老太太古道热肠,“花生也可以花生芽,或者直接炒着当菜吃。”
反正在她看来,莫斯科人距离山穷水尽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这群老毛子就是以前日子过得太好了,不晓得真正的无产阶级是怎么过日子的,所以才这么事儿事儿的。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搞明白,老毛子究竟想啥,才非得闹分家。
一场纠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在了老太太的美食课堂上。
还真有人请求王潇帮忙写下豆芽的步骤,因为他们家已经买不起菜了,总不能天天吃酸黄瓜。
上了年纪的华夏人又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得,还有酸黄瓜吃呢,这也叫没菜?
要求真高。
但大家也有眼力劲儿,晓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时候不能再兴起新的纠纷,故而谁也没说出口。
正好这会儿商业街过来给他们送饭了。
莫斯科的警察局是不可能管饭的。
商业街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留多久,干脆先把午饭送过来。
午饭盒是装在泡沫保温箱里,上面还盖着军大衣。
从面包车上搬下来,进了警察局,依然热气腾腾。
也是巧了,今天的盒饭里有麻婆豆腐,烤鲤鱼里也放了豆芽当配菜。
嗯,豆渣是和了肉沫放油锅里炸的,然后和土豆一块炖得烂烂的。
精干的老太太立刻开启热情推销模式,非得让那位花头巾老太太尝尝:“这就是豆芽,好吃吧。还有这个麻婆豆腐,拌饭最好吃。这个豆渣也是好吃的。”
王潇有点怕两边再度尴尬起来。
俄罗斯人习惯于分餐制,未必愿意接对方饭盒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