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都有点吓人了。
然而他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早就身家过亿美元,故而也没觉得一年再多上几个亿,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相反的,作为一个标准的资本家,她想的是物尽其用。
比如说,一家海鲜酒楼能进多少货呀,他们必须得掘更多的买主。
再比如说,飞机满载海鲜从绥芬河飞到京城,难道回去的时候要空载吗?那未免也太浪费资源了。
第一点,唐一成听得直点头。
第二点,他听的简直要跳起来了。
妈呀,都已经挣这么多钱了她还不满足,还要再搞钱啊。
王潇理直气壮:“本来就不该浪费资源啊,你也不看看现在运力有多紧张。既然都把航线批给我们了,我们肯定得好好利用啊。”
怎么个利用法?唐一成茫然。
他们总不能把货机变成客机,从京城运客人到绥芬河来吧?
那肯定不成,那很麻烦的。货机又不是闷罐车,既运人又运物。
王潇已经有了想法:“不,还是运货,运衣服鞋子箱子。绥芬河这边的市场不行,太落后了。”
不管是绥芬河还是格罗迭科沃,自由市场上卖的衣服鞋子都非常单调。
以皮衣为例,江东江北商贸城今年已经迅鸟-枪换炮。
什么夹克、背心、长短裙,男女短大衣、半大衣、风衣以及儿童皮衣等等等等,品类繁多,应有尽有。
款式有来自意大利的,法国的,日本的,香港的。
花色更是五颜六色,乳白、米黄、苹果绿、孔雀蓝、咖啡色、玫瑰红、烟光紫,看的人眼花缭乱。
至于材料,什么猪皮羊皮牛皮,仿皮,正面革、反面革、革毛一体,要什么有什么。
配皮衣的领子,简单的大类就分成貂皮领、狐皮领、银狐领、蓝狐皮领子。一眼看过去,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可是绥芬河这边呢。
额滴神哎,她看了都想捂眼睛。
他们居然还停留在黑色皮夹克的年代。
就是那种做工粗糙染色不牢,一趟火车还没跑完,半路皮夹克便掉色,只能用黑色鞋油补救的劣质皮夹克。
这种拉垮的货色,眼下你要放在莫斯科市场,人家看都不待看一眼的。早就被商贸街淘汰了。
也就是远东地区距离莫斯科远,民用工业又被军事工业严重挤占,老百姓实在没有更多的选择,否则它们能卖的出去才怪。
可这种货卖多了,那就是在败坏华夏货的名声。
人家会形成刻板印象的。
一提嘴便是:你们华夏货都是这些拿不出手的垃圾!
那可真完蛋了,会白白损失一大片市场。
王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充分让唐一成感受到了,这不是简单的赚钱的问题,这是在维护民族工业的尊严啊。
“我们辛辛苦苦做到现在,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旁人败坏吗?”
王潇振振有词,“你要去海参崴看了就知道了,那边服装花色款式都少得可怜,而且华夏商人也不算多。如果不趁现在占领市场,再迟就来不及了。”
等等——
唐一成心里一个咯噔:“我们还要把货物运到海参崴去?”
不是吧,难道不应该是到了绥芬河就拉倒了,让人上门批货吗?
王潇不假思索:“咱们把京城的线打通之后,从俄方进口的帝王蟹、海参之类的数量肯定上涨。到时候人家要不了这么多与之相应的蔬菜水果,我们不运货过去的话,不是又得空载了吗?”
其实问题的关键在于,绥芬河这边的华俄贸易市场眼下已经形成,大家生意做的热火朝天。
如果他们现在跑进去,横插一杠子,强行占领市场,只会得罪地头蛇,甚至叫人家直接撅出绥芬河的地界。
所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况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天龙人。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另辟蹊径。
从格罗迭科沃坐车到海参崴,大约需要三四个小时。
截止到目前为止,自绥芬河过界的华商,基本还集中在格罗迭科沃和它毗邻的小镇波格拉尼奇内。
海参崴大概是因为它独特的军事重镇地位,眼下尚处于华商的真空地带。
这个时候,把他们挑选出来的华夏货推过去,可以迅占领市场,也能够树立起华夏货物美价廉的形象。
唐一成颇为担忧:“它是军事重镇啊,估计会管的很严。”
三十年代,苏联大清洗运动的时候,老毛子驱逐逮捕海参崴地区的华侨,心狠手辣的很。
“它是军港,那我们就跟他们的部队做生意。”
王潇完全无所谓,“反正我们的蔬菜水果还有肉什么的,不都是直接卖给部队的嚒。他们要怎么做生意,是他们的事儿。”
唐一成都觉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