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新的鱼粉再生产出来,价格直接翻了好几倍,他当然没办法再履行合同。
他真的努力了,他和华夏的生意合作伙伴商量过两回更换交易的物资。
可是每次都是前脚刚敲定,后脚等到他去买的时候,物价又涨了。
然后一天拖一天,他手上的卢布越来越不值钱,感觉都要变成废纸了。
跟他做了好几次生意的华商再一次强调:“所以只能是你先把货过来,你们的物价实在太不稳了。”
库页岛上的富商委屈的要死:“可是如果你们不先拖拉机,我不把拖拉机卖掉的话,我不拿全款去买鱼粉,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把鱼粉卖给我的。”
这就是眼下以货易货贸易最大的问题之所在,不管是火车还是轮船,都跑不过物价飞涨的度。
合同签了等于白签,定金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谁遵守谁就会吃大亏,亏到直接能够破产的那种吃亏法。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位俄罗斯中年富商还在喃喃自语地懊悔不已:“我就应该第一时间把卢布换成美元,我就不应该相信它。”
可问题在于,按照合法的要求,他当时根本没办法在银行换美元,除非走黑市。
这就是俄罗斯经济的悲哀,谁要是严格按照国家的要求老老实实做生意,等待谁的就是一个死字。
屋子里头又恢复了沉默。
“你还有什么?”伊万诺夫突然间开了口,“你到底欠了多少债务?”
那个库页岛上的富商愣住了,反而是华商先回答的问题:“两百万,两百万华夏币。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到现在我们还欠的拖拉机厂货款,人家已经跟我们翻脸了。”
以货易货弄成的三角债,问题同样让人头大。
“你还有什么,你还能弄到什么?”伊万诺夫追问,“你目前还能弄到什么货?”
那个嘴巴上长了一圈水泡的库页岛富商,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事实上他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还有什么生意能做了。
涨价,疯狂的涨价,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
他原本以为自己挺有钱的,但是物价一上涨,卢布一贬值,他的钱就不值钱了。
伊万诺夫换了个说法:“你手上还有什么?有没有商店?有没有物业?”
库页岛虽然面积大,但人口少,他们整个府的人口加在一起,也就相当于一个华夏规模不算特别大的县城而已。
所以那位女记者抢先回答了问题:“工厂,他有一家家工厂,在郊区还有一栋别墅。”
不管是工厂还是别墅的价值都谈不上高。
因为库页岛不缺地啊,地价上不来,乡间别处的价格同样也上不来。
况且这个加工厂也没多少盈利,主要还是靠他做贸易生意养着呢。
但是伊万诺夫已经决定了:“那你把加工厂和别墅抵押给我,先把这笔账给结了。”
他意味深长道,“良好的合作关系建立起来不容易,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重要的合作伙伴。”
从华夏赶过来的厂商立刻强调:“米赫尔松同志,我们还是很相信你本人的。我们相信我们能够携手度过难关。”
说着,双方又拥抱起来。
不过王潇非常怀疑,今后他们能否继续合作下去。
在物价暴涨,卢布无法稳定的情况下,以货易货的贸易,想要继续进行,实在是千难万难。
但对于眼下的双方来说,又或者跟具体点儿讲,对华夏的厂商来说,这绝对是个重大利好的消息。
所以,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大家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究竟库页岛上还有什么货物能够拿出手?
加加林都紧张死了,他害怕伊万诺夫会甩开自己,直接找米赫尔松做海鲜生意。
人家也是萨哈林岛上出了名的富商,商业嗅觉一点都不差。
早在苏联时代,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华贸易的商机,主动出击,才成就了他的事业。
巅峰时期,他可是萨哈林岛的富。
虽然这个富吧,跟华夏的万元户一样,普通人能挣的都是小钱。真大钱,那不是你的阶层能触碰到的领域。
但有一说一,相较于普通人来说,他已经相当厉害了。
况且伊万诺夫要选择一个联系人的话,也不需要对方运筹帷幄啊。
米赫尔松身为土生土长的萨哈林人,就已经具备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加加林立刻强调:“飞机,我亲爱的伊万诺夫同志,我们有飞机。”
别看库页岛人口少,驻军可不少。
作为曾经的冷战前线,跟日本离得这么近,没有部队压着怎么可能。
加加林热情地自我推销:“飞机可以运海鲜,所有的海鲜。我敢保证,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上帝啊,这可是送到手边的财富。如果他错失了的话,费奥多尔那个蠢货会笑死他的。
嗯,为什么要特别cue一下费奥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