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士感觉自己要静一静:“你等等,这件事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王潇不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不可思议,我们也做到了。张博,你不是想做世界第一芯片厂吗?现在就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光刻机上去了,芯片生产才能更上一层楼啊。”
张汝京没办法拒绝:“我得想想,看这件事要怎么办才好。”
任何一个搞半导体的人,哪怕已经做行政而不是做技术,都不可能无视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他想的比王潇更深一层,那就是193纳米波长经过水以后折射成134纳米现在的震撼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光刻机从干式进入浸润式,突破了瓶颈的局限,后面会一骑绝尘的。
他甚至都有点不敢想象,经过光刻的精度会进化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直接掉到一位数时代?
“我会用最快的度赶回去,我要亲眼看一看光刻机,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以后,张博还在深吸气,努力平缓自己的心绪。
偏偏这个时候,有工程师过来敲他的办公室门:“Richard,去香港的分厂工作,会给住房吗?”
张汝京其实没有心情回答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但他一贯是大家长作风,对公司的每个员工都关怀备置。
所以他还是微笑着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解释道:“港府又协调多批给了我们3英亩地,总共五英亩的地,全部用来给大家盖房子,分给大家。”
工程师高兴起来,有了分房,那么即便去了寸土寸金的香港,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至于去香港工作,他还真的一点也不反对。
准确点讲,世大从上到下都非常赞同第三家厂开在香港。
因为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在香港的厂对应的是大陆市场。
这跟个人情怀甚至政治态度都没什么任何关系,而跟巨大的市场容量和潜在利润有关。
蔡家的旺旺、徐家的徐福记、魏家的康·师傅还有郭家的富士康都在大陆赚得盆满钵满,谁看了不眼红,谁看了不眼热?
尤其是富士康,几乎全球每五台计算机就有一台是富士康oem代工的产品。
大陆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芯片市场了,而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如此。
做这个市场,很赚的。
工程师一高兴,就想着跟上司分享一下八卦:“张总,我最近听到一种说法,华联的曹总好像要把公司都合并了,级五合一。”
张汝京没想到,自己回答了问题,还不能把对方送出办公室。
他只好耐着性子应和:“哦,真的吗?我还真没听到风声,上次见到曹总,也没听他提。”
工程师来了精神,特别得意地八卦:“曹总藏的可好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要惊动金融圈。消息就是从金融圈传出来的。”
要搞合并,财务模型测算、法律结构设计、以及与各子公司大股东的沟通和说服工作,都是大动作。
张汝京随口回答:“曹总有战略魄力,合并也好。公司多了,又都做代加工,资源分散、内部竞争,反而造成损耗。”
这位工程师还真是谈性颇浓,兴致勃勃地八卦着:“联华这么一来的话,真的要跟台积电分庭抗礼,甚至后来居上了。”
其实严格来说,联华的历史更悠久,但在做晶圆代加工这块,确实是台积电先开始的。
张汝京没正面回应这个话题,而是笑道:“如果真合并的话,联华的股票肯定要大涨哦。想买股票的话,恐怕得趁早。”
他的心中却在暗暗吃惊。
因为年初他跟王老板在香港碰面的时候,后者就开玩笑一般的预言,说台积电和联华必有一战,理由是老大和老二肯定要打起来,而且非打个你死我活不可。
有的时候他都佩服这位老板的直觉,也许她对半导体行业了解并不深入,因为她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但她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似乎能够引导着她做出正确的判断。
希望这一次,浸润式光刻机也不是错误的选择。
这头张博还忙着赶飞机呢,那头王潇也不敢把指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可她同样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解决难题。
黄有伦博士倒是乐观的很:“你直接给他邮件就是了,他绝对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诱惑的。我真是嫉妒死他了,我这辈子要是有这种机会的话,我死都不会放过,祖坟冒青烟啊!”
王潇都被他的话给逗乐了。
黄博士看她笑了,立刻提出请求:“我想看看你们的光学厂。”
134纳米波长浸润式光刻机的震撼过去了,另一个奇迹,他也想亲眼验证啊。
磁流变抛光技术,谁看了不说是奇迹呢?感觉不会跟大陆,不会跟贫穷的社会主义产生任何交集的奇迹。
偏偏它又是允诺的苏联创造出来的,多神奇。
王潇痛快答应:“没问题,欢迎欢迎,不过厂不在上海,得去南山市,开车过去得一两个小时。”
她做事就是这样,这件事如果现在做不下去,那就暂时放一放。也不要闲着,越闲越头疼,赶紧先去做另一件事。
做着做着,时机到了,说不定前面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了。
她转头对着江副主任笑:“领导,你要有事的话,您去忙,我带着黄博士去逛逛。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人给搞丢了的。”
江副主任笑着点头:“这种好事不能把我给落下呀,我也得跟着去看。”
至于他今天下午原本预定的工作,往后推推。
可能王老板自己心里都不是太在意,因为苏联的黑科技实在太多了,随便拎出来一项都让人目瞪口呆。
所以磁流变抛光放在这些黑科技里头,似乎就泯然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