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一派萧瑟景象。
近来秋雨急,柳昭看着一连几天的雨水,心道:“就连京城都一连几日的下暴雨,也不知道南方现在情况怎么样?”
现在治水全靠人力大坝,每年大大小小都要决堤,几次,只要不闹大,那就一切都好。
可若是闹大了,稍有不慎,那就是百万条人命的事,柳昭身处其中,看着不作美的天公也只能暗暗祈祷。
南方到底还是下起了暴雨,秋水汛期,入目所及甚至分不清是在地面还是水上,天地间被雨水灌满。
淮阳运河,水岸边。
蔡昀屹立在侧,神情凝重地看着暴涨的水面,问道:“水面涨了多少?”
“回大人,已经涨了三丈高,现在已经不适宜下水了,水岸边的渔民和槽帮都不肯走这条路,说会死人的。”
一个人脚步匆匆地赶来,他迎着雨水,身上的蓑衣都被湿透了,对蔡昀说道:“蔡大人,找不到愿意下水的人,千秋纲只怕是要耽搁了。”
他颇为着急,先前回答水位的那人脸上显得不快,沉声说道:“这种雨水下,水深雨急,河面湍急不测,风高浪急稍有不慎就有翻船的风险,劳工不情愿也无可厚非。”
他是当地官员,沉痛地深深作揖,对蔡昀恳求道:“蔡公,不能拿人命冒险啊。”
匆匆赶来的人眉目一横,看着蔡昀的脸色说道:“圣上的千秋纲难道就等得起吗?圣上偏好淮阳太湖石,特命蔡公运送千秋纲,莫非要为几名劳工追求安逸,便将千秋纲停在这里?”
“劳工性命,怎会是追求安逸!”当地官员又气又急,拼命想要劝说蔡昀再考虑考虑:“这种风浪,根本走不了水路。”
好半晌,蔡昀缓缓动了。
他投给当地官员安抚的一眼,说:“雨水太急,的确不便替圣上运送千秋纲,不如这样,明日看看水位是否还在上涨,若是不涨了,那就证明雨季结束,可以下水。”
当地官员心中一惊,此等大事怎么能用赌一夜的雨量来决定?他急切道:“公相,此事——”
“此事就这么办。”蔡昀摆摆手,转身进了马车。
当地官员脸色都白了,雨水打在身上也无暇顾及,茫然站在运河旁,祈祷给上天听:“老天保佑,这雨可不能再下了,圣上可等不起,我们的脑袋也等不起。”
……
这天一大早。
柳昭推开房门,惊讶的发现天气放晴,她心情也跟着变好,眉眼弯弯道:“总算是放晴了,今年好险不曾造成水患,来年又是好收成。”
她来到滇食坊,见大伙都围在门外满脸阴云,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开门营业?”
“柳先生,出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由安氏轻声说道:“南方暴雨从昨日开始减少,看似汛期即将结束,蔡公奉命运送千秋纲,于是派人下水,可谁知……雨水一直没停,水上风浪翻滚,将一整条船都卷了下去。”
柳昭身体不稳,轻轻晃了一下。
她追问道:“那些劳工呢?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安氏摇头说道:“几百名劳工都没了,早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这消息是摄政王府顾伯一大早传来的,说是,说是要治摄政王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