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可都是稀罕的金贵东西。
顾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了麦乳精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用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麦乳精放进去。
看着那淡黄色的粉末在水中慢慢化开,她想了想,又拿起秦水烟的杯子,舀了满满一大勺,几乎是她自己的三倍量,也冲泡开来。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秦水烟的动作快得惊人,刷牙、洗脸,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就清清爽爽地回来了。
她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当着顾清辞的面,就开始脱身上的睡裙。
顾清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乱看。
秦水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淡灰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换上。
这种朴素的颜色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减损她的半分颜色,反而衬得她那张脸愈明艳,皮肤白得像是在光。
“好了,清辞。”
她一边扣着袖口的扣子,一边招呼道。
顾清辞这才敢抬起头,连忙将那杯泡得浓浓的麦乳精端了过去。
“烟烟,喝点热的。”
秦水烟接过来,看也没看,仰头一口就喝了个精光。
温热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又从饼干盒里抓起一把“金鸡饼干”。
她塞了两块到顾清辞手里,自己往裤兜里揣了两块,以备不时之需。
“走吧。”
她看了一眼顾清辞脚边的篮子,率先拉开了房门。
顾清辞连忙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里,急急忙忙地拎起篮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知青点。
这会儿天色依旧昏暗,但通往镇上的土路上,已经能看到不少影影绰绰的行人。
大部分人都是背着背篓或者拎着布袋,步履匆匆地往镇上供销社的方向赶,想去排队抢购今天新到的货品。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和她们一样,神色谨慎,专挑些僻静的小路走,目标明确。
顾清辞显然是后者中的老手了。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秦水烟,七拐八绕,避开大路,穿过一片菜地,最后停在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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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黑漆漆的。
最前面,倚墙站着两个瘦得像竹竿似的年轻人,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每个过去的人,都得从他们手里买一根用竹子削成的、尾部染了红漆的细签。
买了签子,才算是拿到了进入这个“法外之地”的门票。
她们来得算早,前面只排了五六个人,很快就轮到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目光从秦水烟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了顾清辞紧紧护在身前的菜篮子上,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的?”
顾清辞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连忙上前一步,小声答道:“我……我是卖东西的,她,她是陪我来买东西的。”
那年轻人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又瞥了秦水烟一眼,公事公办地开口。
“你们结伴来的,都按卖货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