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他每日还要跟着万老往山里跑。
她抱着军大衣,转身,打算出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
她微微一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撕碎的棉絮,慢悠悠地往下落。
可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雪势便骤然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筛着鹅毛,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地面,屋顶的瓦片,远处光秃秃的树杈,就都覆上了一层浅浅的莹白。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沪城的时候,冬天也会下雪。
但南方的雪,总是秀气、矜持的,落地便化了。
远不如北方的雪,来得这般声势浩大,蛮不讲理。
带着一种能将万物吞噬的、冷酷的温柔。
秦水烟站在门口,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苍茫的雪景。
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裹得更紧了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顾盼流转的狐狸眼。
她抱着那件军大衣,踩着脚下新积的薄雪,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不紧不慢地,朝着山那头的奉贤村走去。
许默去给万老做徒弟,已经两个多月了。
日子过得飞快。
秦水烟偶尔会从下山看病的村民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零星消息。
听说他学得很快,万老头经常夸他有天分,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也听说他已经能有模有样地跟着万老上山采药,辨认各种草药。
前几天,还听村里的妇人说,他半夜去给村东头王大娘家难产的老母猪接生,一胎十二只猪崽,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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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千恩万谢,硬是塞给他十个鸡蛋。
秦水烟听到这事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有时候也很好奇,许默到底是去学中医了,还是去学兽医了。
不过,怎么样都好。
能有一门手艺在身,对他来说,总比一辈子在土里刨食,靠天吃饭,要来得更有底气。
雪越下越大,寒风卷着雪粒子,直往人的脖颈里钻。
秦水烟的睫毛上,都凝了一层细碎的白霜。
当她满身风雪地,出现在万医生家那小小的院子外时,整个人几乎快成了一个雪人。
院门紧闭着。
她走上台阶,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那扇漆成红色的木门。
“笃,笃,笃。”
屋里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她又敲了几下。
这一次,里面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后。
“谁呀?”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秦水烟微微挑眉。
不是夏阿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