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生命之湖畔。熟睡中的小舞被掌心传来的一阵奇异触动惊醒。她睁开朦胧睡眼,望向帐篷外皎洁的月光,随即低下头摊开手掌——一株纤细的、与她血脉相连的蓝银草正静静躺在掌心,草叶尖端散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淡蓝色光晕,如同心跳般微微脉动。
这光芒……这气息……
小舞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瞬间全无。
“三哥……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着,满是难以置信的希冀。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深夜时分,她一把抓起那株光的蓝银草,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帐篷,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森林外围飞奔去!
思念、担忧与渺茫却炽烈的期盼,让她爆出远平常的度。柔骨兔的敏捷被挥到极致,她在林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越过潺潺溪流,穿过茂密灌木,循着心中愈清晰的感应拼命向前。
终于,奋力越过一片及腰深草后,眼前豁然开朗——月光下,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似乎在采集什么。
几乎在她落地的瞬间,那道身影猛地转身,反应极快,手中精巧手弩已然抬起,冰冷的弩箭在月下泛着寒光,精准指向她的心脏!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唐楠看着月光下那张刻入骨髓的熟悉容颜,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那标志性的蝎子辫……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剧烈收缩。
“老……老姐?”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干涩颤抖。
小舞也同样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张与记忆中某人有着五六分相似却更年轻稚嫩的脸庞,那双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黑色眼眸……
“小……小楠?”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同样充满不确定与巨大震惊。
哐当。
手弩掉落在松软草地上,出沉闷声响,唐楠却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盯着小舞,仿佛要将她看穿,声音因激动与积压已久的情绪变得哽咽急促:
“老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哥呢?哥是不是在你旁边?!当时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回来?!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下?!你们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们多久?!等了多久?!”
一连串问题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裹挟着委屈、愤怒,以及深埋心底的巨大恐惧与思念。他眼眶瞬间红了,身体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抖。
然而,这饱含思念与质问的话语,并未立刻得到回应。
小舞看着唐楠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愧疚、心疼、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深沉到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无奈。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如何告诉弟弟那些关于献祭、分离与身不由己的残酷真相。
就在她犹豫挣扎的瞬间,一道粗犷呼喊由远及近:
“唐楠!臭小子!采个药怎么这么久?该回去了!”
是雷浩!他循着踪迹找了过来。
小舞闻声如受惊小鹿般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而决绝。她深深看了唐楠一眼,目光中饱含无尽歉意、不舍与嘱托,随即对着刚赶到、尚不明所以的雷浩,用带着哽咽与恳求的语气快说道:
“拜托了!请……请一定照顾好我弟弟!”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一阵模糊,下一刻便如融入月光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馨香和几片微微晃动的草叶。
“老姐!别走!!”
唐楠眼睁睁看着小舞消失,恐慌与失落达到顶点,嘶吼着不顾一切向前扑去,想要抓住那消散的身影。
“唐楠!冷静点!”雷浩虽未完全搞清状况,反应却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结实手臂如铁钳般从后方牢牢抱住失控的唐楠,“她已经走了!你追不上的!”
“放开我!队长!你放开我!那是我姐姐!是我找了很久的姐姐!”唐楠拼命挣扎,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愤怒、委屈与巨大悲伤,“她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为什么啊——!”
雷浩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少年身体的剧烈颤抖与撕心裂肺的哭喊,眉头紧锁,满心震惊疑惑。他望着小舞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几乎崩溃的唐楠,只能用力箍住他,沉声道:“冷静下来!我不管她是谁,但现在她走了!你这样冲动,万一引来强大魂兽只会更麻烦!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唐楠的挣扎渐渐无力,最终瘫软在雷浩怀里,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断续哭泣,在寂静的森林月夜里,格外令人心碎。
失魂落魄的少年与暗处的窥伺
次日,队伍继续向森林深处进。
唐楠混在队伍中,眼神失去了往日神采,显得迷离空洞,整个人被低沉失落的气场笼罩。他机械地跟着队伍移动,对周围动静反应迟钝,与平日里机敏专注的少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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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反常状态很快引起了千仞雪(雪清河)的注意。她放缓脚步来到唐楠身边,低声关切问道:“唐楠,你怎么了?昨晚回来后就失魂落魄的,生什么事了?”
唐楠猛地回过神,像从梦中惊醒,用力眨了眨眼,勉强挤出僵硬笑容,抬手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精神些:“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不用担心。”
“只是没睡好?”千仞雪微微蹙眉,显然不信这敷衍的回答。唐楠此刻的状态,更像是经历了巨大情绪波动或打击。
“嗯,真的没事。”唐楠移开视线,不敢与她探究的目光对视,含糊重复着,加快脚步稍稍拉开距离,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千仞雪看着他刻意回避的背影,心中疑虑更深。
而唐楠这反常的萎靡与精神不集中,不仅落在千仞雪眼里,也被混在武魂殿队伍中、奉命暗中监视影卫的密探清晰捕捉。这名密探不动声色地将情报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