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辨别出,追兵不止谢三一个人。
暗卫们蜂拥而至,脚步声杂沓成片。
虽然他们借暗道掩形,抢了逃跑的先机,但对方脚程极快,又熟悉此处地形,步步紧咬不放。
谢三的喝声越阴冷。
“前面没路了!停下来,老夫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谢沉只当没有听见,脚下更快。
甬道也越来越窄,石壁几乎贴着肩膀,呼吸都变得困难。刺儿的衣裳被石壁刮了一下又一下,布帛刮破一层,露出纤肩,身子整个被谢沉揽入臂弯。
隔着薄薄的夏衫,刺儿感觉到燥热蔓延上来。
先是后颈,然后是肩胛,像有火炭贴着皮肤滚过去,酥酥麻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她本能地攥紧袖口,想压住那股莫名的燥热,那却像潮水一般涌上四肢百骸,让人头晕目眩,腿根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对!
她绝非为谢沉心动。
而是绯毒——
从骨缝里往外钻,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绯毒怎么偏赶在这时作?
她本掐算着日子的。可今夜又是密室又是暗道,一惊一乍,气血翻涌,竟把那毒给勾了出来。
痒。从指尖开始,爬上脊背,像自己有主意似的,专往要命的地方钻。腰窝、后颈、耳后,每一下都像有人拿羽毛在皮肤底下轻轻扫过,又像有火在血管里烧。
刺儿咬住下唇,额头满是细汗。
“怎么了?”谢沉忽然停下。
“没事。”刺儿咬着牙,声音哑,“你知道怎么走吗?”
“前方有通往枯井的暗道。”
谢沉紧了紧她的手。
“别怕,有我。”
刺儿心里窒,额上沁出细密的汗。
两人挤在一起,身体几乎完全贴合。谢沉的手护在她腰侧,并没有乱动,甚至刻意收着手掌,只用腕骨隔着衣料抵住她,没有半分狎昵。
可她所有的感知,都因绯毒而被无限放大……
他胸膛的起伏,衣襟上清冽的兰香,无一不带着痒意往她毛孔里钻……
连一缕呼吸吹过脸颊,都能让她心悸不止。
这不是要命是什么?
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拼命稳住呼吸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本不想让谢沉觉异常,可身子不听话,头重脚轻,脊椎骨都好似在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倒。
“怎么出这样多汗?”谢沉低头看来。
“没事。只是有点紧张。”
“你在抖。”谢沉掌心忽然收紧,稳稳把她托在胸前,手背贴近她的额头,探了探,“额头很烫。可是在书房里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刺儿摇摇头,浑然不觉自己声音哑软,“许是跑得太急了些。缓一缓就好。”
“还能走吗?”
“能。”刺儿咬紧牙关,“放心,不会拖累你。”
谢沉没有再问。
只是把她护在臂弯里,侧耳倾听。
追兵的脚步停下,有人在问:
“三爷,看踪迹此人定是常在此间出入,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没了踪影,眼下这密室岔路多,机关又密,咱们该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