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平时,这事儿要是跟他没关系,他早咋呼起来了,这次安静得跟个阴沟里的耗子一样。
“交代吧,怎么回事。”方前直指嫌疑人。
小刘吞了下口水,拿过开单本翻到一页没签名但是划账了的一页,对方前说:“我刚想起来,真的,就大壮和猴儿前几天带人来玩儿嘛,说过两天发工资帐补上,我就答应了,后来一忙我就给忘了。”
“你不知道咱们这儿不赊账吗?”方前严肃道。
卡拉OK一概不赊账,一块钱都不赊,就是因为这镇上熟人太多,赊一块后面就能滚成一百,没几个能收回来的。
脸再熟该掏的钱一分都不能少,除非天使城打电话特意交代过,比如三天前的袁书记,方前没问他们要钱,说是为了感谢镇里对这条街的建设,拉动卡拉OK的经济,以后他们来都不收包间费,但袁书记还是给了酒水钱。
“哦,我想起来了,”小丽斜着眼珠瞥小刘,“那天小刘也在那个包间跟他们喝了半小时酒,所以人家要赊账你才不好意思不答应吧?”
“我”小刘张嘴想狡辩,面对三个人露着凶光的质问眼神,只好悻悻地说,“我是想着咱们门对门,不会欠账不还。”
方前鼻子里洒出一股热气,他加上那张单子又算一遍,刚好合上,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把钱和开单本都放回抽屉锁起来,问小刘:“你看这钱你是怎么办,去要还是自己掏腰包补?”
“别啊哥,”小刘把裤兜翻出来,“我兜比脸都干净,你让我补那我只能卖血去了。”
“那你倒是去要账啊!”方前捏起柜台上的薄荷糖就砸到逃跑的小刘后脑勺上。
过了二十分钟,小刘耷拉着脸进来,方前站在柜台里一边转笔一边毫不意外地伸手要钱。
小刘没钱。
“他俩说工资还没发,挤不来钱。”
“屁话,他们月底收账,真想还钱怎么都凑得来,”方前把手里的笔一扔,警告小刘,“就这一次,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直接报给天使城了。”
小刘连忙拱手装孙子:“谢谢哥谢谢哥!”
方前懒得跟他废话,衣服也没换,直接从后门去了台球场,今天有点小风,不影响台球场满桌。
“嘿!大壮!”方前走过去朝他俩挑挑下巴,“忙啊?”
“不忙,来两局?”大壮笑眯眯给他抓了把瓜子。
方前接过瓜子嗑了两颗,靠在他们卖水的白色小冰柜上,慢悠悠说:“不来了,今天上面来收账,我们帐还没对上呢。”
刚才小刘已经来过一趟了,俩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壮看起来没啥主意,看看猴儿,猴儿就猴儿精猴儿精的窜上来搂着方前的肩膀:“再宽限兄弟两天啦,发了工资铁定还你,这台费,下个月不收你们,成不?”
“一百多呢,猴儿哥,”方前一颗瓜子送到嘴边,“今天交不上去小刘就得卖血了。”
“你们一人凑一点不就凑上了。”猴儿拍拍他胸口。
方前伸着脑袋看看他们的钱盒:“我看这里面凑凑也能够。”
“那这是老板的钱,不是我们的。”猴儿立马摇头。
这种赖账的方前也见多了,今天赖明天,明天赖下月,下月赖十年。
但是这俩人跟以前方贯对付的人又不大一样,这不是仇人,日后还得打交道,而且还得友好打交道。
方前把手里一把瓜子扔回袋子里,清清嗓子拔高嗓门:“要不这样吧猴儿哥,咱们打比赛,我输了那一桌算我请你。”
他说着也揽回猴儿的肩膀:“要你输了这钱今天先凑给我,让我交上帐,下次去我送你十瓶酒,咋样?”
他这一嗓子要打比赛,周围就有人起哄了,猴儿被架了上去,但他不为难,他和大壮能来看球场就说明有两下子,以前也是台球厅的扛把子,自然不肯认怂。
“行!”猴儿爽快答应了,“这样,咱要打就多打几局,二对二,十三局七胜,咋样?”
“行,”方前也爽快答应,“你等我回去叫个人。”
他打算把阿潮叫来,他见阿潮打过球,水平不差,比小刘强多了,只是猴儿和大壮水平如何是个未知数。
“别叫了,就就就”猴儿伸着手指着方前背后,就了半天没想起人名字,“就美男吧!”
方前一扭头丫的佟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身后,还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干什么?”佟鸣问。
“打比赛啊兄弟,来吗?”大壮抓着球杆就递到佟鸣面前。
“好啊。”佟鸣伸手就接过来了。
“好什么好啊?”方前着急忙慌把球杆抢过来,挤到佟鸣身边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收工了,你不今天搬吗?我来接你。”佟鸣说。
“下班再说,别在这儿捣乱,你去办公室等我,把阿潮给我叫来。”
说着他就推着佟鸣赶人走,佟鸣边走边回头:“我能打。”
“方前!让美男上吧!你这多耽误事儿啊。”猴儿在后面喊。
“他就打过一次球,你这不是纯欺负人吗?”方前不同意。
“你以前不是老吹自己南江小蛟龙吗?”大壮笑他。
方前翻了个白眼,面子哪有钱重要。
“我真能打。”佟鸣站住不走了,认真地看着方前,坚定得像要入党。
方前叉着腰看看他,无奈妥协:“他们欠我一百零七,你要是给我打输了,这钱你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