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欺霜特意去了先头去过的那条街,且巧得很,又遇上了那个捣乱的丫头。
柳欺霜早想明白了,这丫头不是自家就是卖糖水的,就是别家卖糖水的雇来捣乱的。
今日,他什麽都准备好了,看那死丫头还怎麽捣乱,若是她要胡搅蛮缠,他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忍了,他要让周围人好好看看,他的冰粉到底有没有问题,他的碗勺到底干不干净。
见人又来买冰粉,柳欺霜正想提醒马翠兰,马翠兰已经将一碗冰粉给人递了过去。
他们这会儿在一家布庄外头,来往行人不少,柳欺霜死死盯着那丫头,那丫头往他们推车上看了看,发现里头还有好些干净的碗,眉头微微皱了皱,接着还撇了撇嘴,一副不甘心样子。
柳欺霜原以为,如此她不能闹腾了,哪知道那丫头突然摔了手里的碗,硬说里头有坨黑黑的东西,像是老鼠屎。
一听冰粉里有老鼠屎,旁边的人立马嫌弃的看向了他们盛冰粉的盆子,柳欺霜没想到这人这麽不要脸,白话张口就来,正要同围着推车的人解释,马翠兰却已经绕过推车到了那丫头跟前。
马翠兰到人身边之後,那丫头还高高擡着下巴,一副多委屈样子,她原以为马翠兰是去给她道歉的,哪料下一瞬,马翠兰一手抓着人头顶的头发,一手直接去撕她的嘴,还拽着人嘴角狠狠拉扯了好几下,像是嘴角都要给她撕烂。
马翠兰力气大,只几下功夫,那丫头就受不了,她这才将人头发和嘴角放开,但却拽着人胳膊不放手。
马翠兰这突来的举动,不止惊了柳欺霜和那丫头,更是惊了推车旁边的一衆人,这会儿他们的客人也好,行人也罢,甚至旁边的商户都来看热闹了。
那一身灰色布衣的丫头,这会儿嘴角还麻着,甚至觉得自己嘴角已经到了耳根,她得了自由却没得了教训,立马哭闹了起来,嘶喊道:“快来看啊,欺负人啊,冰粉铺子老板欺负人啊,卖脏冰粉还要打人啊!”
那丫头这麽一喊,引来了更多的人,柳欺霜这会儿已经完全慌了,他正想同人讲道理,喊周围的人好好看他们推车上的所有东西,他们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不料就是这个时候,马翠兰又给了人两巴掌,直接给人打趴在了地上,再一脚踩在了人手上,像是怕她跑了。
“霜哥儿,你自个儿看着摊子,我送这个浑水摸鱼的骗子去见官,那冰粉有没有老鼠屎我们眼睛又没瞎,这一看就是来捣乱来骗钱的,一定得送官,免得她继续在镇上行骗,再害旁人家的生意。”
柳欺霜没想到事情还能这麽解决,他不断点头,嘴里应着人,还想自己吃一碗冰粉来证清白,可那个被他二嫂拉着远离了推车的丫头,却突然朝着他二嫂跪了下去,直求饶!
“大嫂子,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灰衣服的丫头不断求饶,事情怎麽回事不言而喻,他们不用自证清白了。
可那丫头招了,旁边却有人开始替她求情,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挺可怜的,她做错了事也挨了打,干脆算了吧。
马翠兰原本也不是一定要折腾一趟,有人求情她顺势将人放了,但她也冲着周边商户喊道:“各位看着啊,这是个专门坑蒙拐骗的骗子,往後进了你们铺子可得小心,若是再被她坑了骗了,可别怪我今日留了情,继续给她害人的机会。”
马翠兰的话说的人纠结,但纠结没用,那丫头已经麻溜儿跑了。
经过这麽一闹,两人生意不止没受影响,还变好了,许是大家都想尝尝,连骗子都想吃的冰粉什麽味儿吧。
热闹散去,生意结束,可柳欺霜眼里的光亮没散,他看着马翠兰的眼神比看着菩萨还亮。
怎麽会有他二嫂这麽厉害的人啊,又有力气又有脑子,如今连生意都会做了,真好。
马翠兰这会儿还生气呢,她觉得那些商户好心太过了,就是在纵容那丫头继续干坏事。
“方才那条街,去镇守府也不远,按我说,就该直接送去,好让那丫头得些教训。”
杨树镇是个大镇子,镇上设了镇守府,镇守不是朝廷命官,只能算作小吏,受所属县城的县令管辖,平日里多处理一些村镇上鸡毛蒜皮的小事,或传达朝廷下达的各种政令。
像刚才那种行骗的小骗子,便不需送到县衙去,只需要送到镇守府就行。
马翠兰说的镇守府,柳欺霜自然知道,他只是没想到,他二嫂那麽干脆。
“不干脆能行吗?咱们是做吃的,给人造谣里头有脏东西还了得啊?慢了一个眨眼的时间都算咱们心虚,都能让人造谣。”
“还有啊,来咱们这种小摊子上找茬的,也不是什麽出息的人,根本不用怕惹祸,真正有本事的人盯着的都是大酒楼,所以啊,什麽都别怕,被冤枉了尽管收拾人就是了。”
“嗯,嗯嗯!”柳欺霜连连点头,他二嫂说得对!
赚了钱还出了气的柳欺霜,没有立马回家,他拉着马翠兰往市场去了,他准备买些卤菜回去,过年之後有些日子没吃卤菜了。
买一份大嫂喜欢的凉拌猪耳朵,再买一份二哥二嫂喜欢的酱肘子。
至于他自己,不用多管,他什麽都爱吃。
两人往市场去了,不知道方才那个丫头也往街上一家糖水铺子去了,只是她没能讨了好,进去不多久就给人打出来。
“滚!”
拿着鸡毛掸子赶人的老婆子一脸凶狠,仔细一看,这老婆子不是那日管柳欺霜要冰粉做法的老婆子又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