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缪勒打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灯下站着一个士兵,两侧牢房内,里面时不时传来某个人因为疼痛的嘟囔声。
“第7号。”缪勒说。
士兵走到一扇门前,打开门上的小窗,随后侧身让开位置。
凯特尔走过去,向里看。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便桶,一盏永远亮着的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凯特尔花了几秒钟才认出那是布塞莱斯特。
那个曾经挺拔的中将,现在蜷缩在床上,像一团破布。他的脸上全是淤青,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凯特尔看到他的手时,呼吸几乎停止。
那双手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断了。
“他……”凯特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缪勒站在他身后,语气平淡:“他试图反抗。我们的人只好……采取了一些必要措施。”
凯特尔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腿呢?”
“腿?”缪勒笑了笑,语气满是无所谓的说道:“哦,他想逃跑。跑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两条腿都断了。医生看过了,说还能接上。不过……可能以后走路会有点跛。”
凯特尔转过身,盯着缪勒。
那双眼睛里,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你们……你们怎么敢……”
缪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元帅阁下,这是元手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
凯特尔沉默了。
他知道缪勒说的是真的。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这一切,还是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塞莱斯特。
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现在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老狗,蜷缩在肮脏的床上。
他还能活多久?
凯特尔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笔账,会有人记着的。
…………措森,柏林南30公里,下午。
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的大院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
几个高级军官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看到凯特尔走进来,他们立刻围了上去。
“元帅阁下!听说布塞莱斯特……”
“是真的。”凯特尔的声音沙哑:“我去看了他。两条腿都断了,手也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军官们闻言,脸色变了。
一个上校咬着牙说:“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中将?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中将!”
另一个少将声音颤抖:“下一个是谁?我们吗?”
凯特尔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来这里。我要告诉你们,该说的要说,该做的要做。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布塞莱斯特。”
人群里有人低声问:“元帅阁下,您有什么计划?”
凯特尔沉默了几秒。
“现在还没有。但我们要开始想了。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人。如果有一天,元首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跑过来,递给凯特尔一份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