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也被推举为邻近几村的联防队长,白天种地,晚上带着人查夜。
他没读过多少书,可算得清一笔账,果军抓十个丁,能跑回来的不到三个,抢十车粮,能运到奉天的不到五车。
剩下的全在路上被截回来。
而烟云这边,人逐渐越打越多,路越修越通。
…………
渐渐的,摩擦从小股遭遇变成了成规模的对峙,前后不过十来天。
五月初,果军一个新编旅从奉天出发,沿铁路线向北推进,意图在四萍以南建立前进据点。
这个旅号称用的全都是美械,实际上只领到了半个基数的弹药和几门旧山炮,士兵们穿的虽然是美式军装,但不少人手里只有加兰德,半自动武器没有多少。
旅长姓孙,四十出头,是黄埔出身,嘴上喊着“一周之内拿下四瓶”,可底下的人走了一天就泄了气。
这里的公路被翻得底朝天,苏军还没修,卡车陷在泥里,马拉大炮的骡子累得直喘气。
孙旅长骑在马上,脸拉得老长,对参谋长说:“这路怎么这么烂,为什么敌人的转移速度比我们快。”
参谋长没敢接话。
他知道,四瓶以北那几条路,是苏联铁路技术队带着本地人一寸一寸修出来的。
果军这边呢?豫湘桂之后,后勤名存实亡,连军粮都要靠沿途“征借”。
所谓征借,就是进村抢粮。
一个团副带着人摸进梨树县一个屯子,把老乡刚磨好的苞米面搬空了,还顺手牵了两头驴。
屯里有人去给烟云民兵报了信。
当天夜里,民兵的一个连就摸到了果军宿营的村子外头。
他们没有立刻打,只把哨兵摸了,把马厩里的缰绳解了,又往院子里扔了两颗手榴弹。
果军们从睡梦中惊醒,摸黑打了一阵,等天亮才发现,自己一个排的人没了,几匹马也跑了。
连里传令兵问连长怎么办。连长把烟头一扔:“怎么办?往南撤呗。这地方待不住,晚上连觉都睡不稳。”
但孙旅长就是不撤。
他得到了沈阳方面的死命令,必须在四瓶以南站住脚,否则军法从事。
于是他把全旅集中在郭家店一线,摆出决战的架势。
烟云方面也摸清了他的底细,这个旅满打满算四千人,重武器只剩两门山炮,炮弹不到二十发,机枪子弹平均每挺不到两百发。
民兵这边,虽然人少一些,可个个是本地出身,熟悉地形,又有缴获的日械和苏联送来的部分轻武器,火力上并不吃亏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就是刚种下的田地,退无可退。
五月七日拂晓,果军先开炮。
两门山炮咚咚打了几发,炮弹落在屯子外围,炸塌了几间空房,没伤到人。
民兵没有回炮,只把队伍散开,钻进道边的树林和排水沟。
果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往上冲,冲到半路就被侧射火力压住。
一个果军连长趴在地上,用望远镜找民兵火力点,找来找去只看见几缕白烟,没有固定的碉堡,也没有明显的阵地。
他骂了一句:“这帮老鼠到底钻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