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参谋犹豫:“可风声一放,那个记帐的上尉……”
“活不成,我知道。”老周看着众人。
“所以我们要记住两件事,第一,风声要从他们自己的渠道放,最好让应天的保密橘觉得是自己查出来的,第二……”
“人是咱们害的,得想办法救,不过…我们想带着那人全身而退,非常简单。”
八月中旬,应天。
保密橘的一个外围眼线,在一家茶馆里听来的一条消息,北边有药材商,专收果军的旧账本废纸,出价高得邪乎,还说收货的下一步,是要点几处军火库的名。
眼线把这条消息卖给了保密橘,随后保密橘觉得这消息值钱,报了上去。
一层一层,最后摆在了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看完,脸沉得能拧出水。
探,他知道。
哪朝哪代没有?通病而已。
可家底被人摸了个底掉,还到处嚷嚷,这就是要命。
他把保密橘长叫来,就说了一句话。
“专查查泄密的,其余的先放一放。”
保密局长心领神会:“明白,我们查怎么漏的,不查漏的什么。”
天今这边,六爷先坐不住了。
保密橘的人还没上门,他在货行里转了好几,后背的汗把绸衫都浸透了。
那蓝布账本,是从他库房里出去的!
废纸论斤卖,卖给了北边的药材商,这条线要是让人捋出来,前面是通匪徒,后面就把他交出去,按个最大的罪名,倒卖英美援,哪一条都够他掉脑袋。
“账本哪来的?”他问底下人。
“赌坊门口,收了个孙子的包袱,五块大洋。”
“那孙子呢?”
“早就跑了,外面的兄弟们没抓着。”
“包袱原先是谁的?快去查。”
“是!”
底下人查了两天,查到了钱守业头上。
六爷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想了许久,天亮之前说了句:
“这个管账的,不能留。问清楚他抄没抄副本,问清楚,找到副本,就沉河。”
“可是老大,保密橘,那边要是也在找他……”
“所以手脚要快。”六爷闻言睁开眼:“我们必须赶在保密局前头。”
钱守业这时候还在家里养病。
痢疾刚好,人瘦得脱了形。
侄子没影了联系不上,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他发现巷口多了两个生面孔。
是修鞋的,一个摊子支了四天,东瞅瞅西瞅瞅,完全不是认真干活的。
钱守业在菌队里混了二十年,懂是那孩子把账本整出去了。
那天夜里,他把家里那杆秤,那把算盘,一身干净衣裳打了个小包袱,从后院翻墙走了。
他没跑远,因为病了大半个月,实在是跑不动。
钱守业被迫躲进了城南一个从前账房朋友的空宅子里,给廖军长那边写了张条子,没署名,就六个字:“纸已北去,人危。”
条子还没送出去,门就开了。
六爷的人到底比保密橘快。
他要完蛋了,似了啦,都怪他侄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