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保卢斯掏了一笔小费。
……
采访结束的第三天,汉堡下了雨。
秋雨不大落在汉堡大学的石板路上,把整个校园洗刷着。
战争结束三年了,这所学校重新开张才一年,教室里坐着的多是退伍兵,年纪二十五六,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好像人生被人从中间剪断了一截,剩下的半截不知道该往哪儿接。
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同志坐在教师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柏林日报》。
报纸是波茨坦的园丁帮他订的,那个园丁是德累斯顿人,战前在乡下种玫瑰,现在给苏联花房干活,干活之余给曼施坦因寄报纸,顺便在信封里塞两片玫瑰花瓣。
曼施坦因一直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问。
今天这份报纸的第三版,他看了四遍了。
“他们教会我如何胜利。”他把这个标题念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沿着边线把整篇专访剪了下来,剪得整整齐齐,像裁剪一张作战地图。
“虚荣。”他自言自语:“他评论的也对。”
“您说什么,元帅同志?”旁边正在泡茶的女助教抬起头。
“没什么。”曼施坦因把剪报放进信封,在信封上写地址:“只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他需要看看这个。”
信封上写着,汉堡大学军事史教研室,埃尔温·隆美尔元帅同志收。
女助教瞄了一眼收信人。
“是要给隆美尔先生吗?我一会儿帮您寄。”
“好,麻烦你了。”
信很短,内容也很少。
“埃尔温。”
“看看第三版。那个人说话还是那么讨厌,但是关于你的部分,他没有说谎。”
“对了,他下周要来汉堡出差,你到时候可以跟他好好谈谈,亲爱的隆美尔同志。”
两天后,汉堡大学,军事史教研室。
隆美尔正在改论文。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助教探进头,脸上带着一种极力克制但还是没克制住的兴奋:“元帅同志,您的信。还有……系里出事了。”
“信放桌上。”隆美尔头也不抬:“系里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英果学生又跟俄果学生吵架了?”
“比那个严重一些。”助教把信放下,咽了口唾沫:“您的信……路上被人拆开了。”
“hey?”
“拆开?谁拆的?”
“不,不知道……”助教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隆美尔最讨厌有人拆他的信,他老婆的信不能给别人看。
“不是夫人来的信,是曼施坦因先生来的,据说是邮局的检查员,看了剪报,觉得,觉得有意思就传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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