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是打算从最苦最累的地方下手。
佐藤的逻辑非常清晰,从计划时代就存在的老工业区,这里的工人是对那个时代最有发言权的群体。
要是有人有怨气,一定在这儿。
这里一定会有爆点!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节目组开始深入寻找。
女主持人叫相泽,今年二十五岁,是南边神奈川人,今年算她入行第三年,这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北海道。
她站在厂门口,看着下班的人流,小声跟佐藤嘀咕。
“这些人看着挺高兴的啊,真的有怨气吗?老大,我们这么问不会挨揍把。”
“挨揍啥,你想多了,现在是文明时代,何况你看着没用:”佐藤慢悠悠的招呼着其他人:“现在人的怨气都藏在肚子里面,我们得慢慢挖。”
节目组迅速拦住了一个刚下早班的老师傅,这个老师傅有来头,姓川村,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在这边已经干了三十五年了。
“川村先生,您都在这儿干了一辈子了,对当年的计划,您有什么想法?”
老师傅想了想,把安全帽往腋下一夹,脸上满是纯朴之色。
“啥想法?有工资拿,有澡堂泡,还有一年两次的体检,孩子上学还不要钱,你要说缺点,就是合并后厂子慢慢不行了,工资发不出来那几年,挺难的。”
“那现在呢?现在市场化之后,您怎么看?”
“现在也挺好啊。”老师傅答得很干脆:“现在霓虹的工资高,超市的东西多,就是感觉还是不如当年,可能是我太怀旧了。”
相泽闻言追了一句:“那您比较一下,是当年好,还是现在好?”
川村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姑娘,你让我比,我也说不上来哪个好,我就知道一件事,当年厂里发不出来工资,恰好遇到饥荒的时候,我们吃的是当时库存的救济粮,那批粮,仓库底子还是苏联援助时期打下的,哪些粮都放了二十年了,还能吃,你说这仓库修得怎么样?”
节目组哑口无言。
“那您对索洛科夫元帅本人,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例如批评什么的?”
川村没说话,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相泽,像看一个从外星球来的人。
“小姑娘,你这话最好不要乱说,另外,我爹是1946年从青森走过来的,走的时候我们是逃荒逃过来的,到这边第三年我们家就当上正式工了,还有了自己住的地方和存款,我爹临死的时候跟我说,儿子,记住,我们家这条命,是人家给的。你现在让我批评他?”
他把安全帽重新戴上,拍了拍。
“我真的批评不出口,另外你们最好不要在这边乱说,我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些了。”
走出厂区的时候,相泽有点恍惚。
“编导,他那句批评不出口,虽然人家听起来像是抱怨……那能用吗?”
“能用,太能用了。”佐藤点点头,他们本身就是带着上面以及南边的任务来的:“但是这还不够,咱们要找的是另一面,必须是苦的那一面。”
节目组随后来到了第二站,就是苫小牧渔港。
凌晨四点半,渔船靠岸。
节目组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摄像师扛着机器在码头吹风,寒风冻得相泽直跺脚,节目组想要在这里抓到一个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