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布基纳法索,瓦加杜古。
托马斯·桑卡拉今年六十九岁了,整个人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人还是年轻时么瘦。
他现在不干正事了,总统什么的早就不当了,退下来之后就一直管建设规划会。
说白了,就是个管图纸的老头。
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做的事就是看图纸,签字,然后中午跟工人们一起吃食堂,下午再去工地,晚上回家。
他随身经常携带的也只有一部手机。
这手机要说起来,全非洲没人不认识。
这是苏联产的,牌子叫曙光,这是一代机,1998年的老型号,看起来像是大板砖,砸核桃没问题。
按理说早该淘汰了,可桑卡拉就是不换,谁劝都不换。
这天上午,规划会来了个记者,是来自法果的,想写一篇非洲奇迹二十年的稿子发布下,点名要采访桑卡拉。
布基纳法索和桑卡拉本人自然是应允了
老头接见了他,就在办公室里,一人一杯茶。
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很套路:“桑卡拉先生,布基纳法索被世界所有人称为非洲奇迹,您觉得奇迹的起点是什么?”
桑卡拉笑着从兜里把那部大板砖掏出来,拍在桌上。
“这就是起点!”
记者看见这个老型号大板砖手机愣了:“一台手机?”
“是的,一台老手机。”桑卡拉喝了一杯茶。
“还记得1998年那时候,苏联的工程师来帮我们铺第一批通讯基站,那时候这儿是什么情况?布基纳法索的电话加起来,都装不满莫斯科一个区,工程师走的时候,把这部手机留给我,告诉我,总统同志,这东西里有我们全部的技术资料,基站坏了,照着修就行。”
“一部手机,装全部技术资料?”记者感觉有些惊奇。
“对,这是苏联当时最高等级的工艺结晶。”桑卡拉把手机翻过来,抠开后盖,指着里面。
“看见没有,这块芯片,苏联人叫它种子,他们的思路跟美果人不一样,这手机现在还非常的耐用,屏幕和系统以及芯片都能单独适配目前苏联专门的芯片和屏幕,整台手机都是可以随意拆卸的。”
“这整台手机都是苏联最高工艺的体现。”
“真厉害啊。”记者感叹道。
随后他凑近了看,那块芯片黑乎乎的,其貌不扬,但听桑卡拉这么说,一定一定非常厉害。
“后来呢?”
“后来啊,在2003年候,撒哈拉边上那场有名的大沙暴,把我们从加奥到瓦加杜古的四十多个基站全扫趴下了。”桑卡拉靠在椅背上有些怀念的说道。
“苏联的工程师们那时候都在干其他事,一些有空的到这里也得一周,苏联让我们照着这个种子里的图纸,自己修。”
“结果发现一件事,苏联同志造的东西修缮维护很容易,这些玩意没有多高科技。”
“全果的电工,学校的老师,还有二十几个放假回家的大学生,干了八天,能修的就全都修好了。”
“最后一座基站修通那天,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是从莫斯科打来的。你猜是谁?”
“谁?”
“瓦列里同志。”桑卡拉怀念的笑了:“他说啊,桑卡拉同志,听说你们的基站是自己修的,这么厉害啊,我说是,他说,那我们的工程师可以退休了,这是个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