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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出岔子的。”顾微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会成功的，你也会活着回来。”

温易侧头看她。

月光下，顾微的侧脸线条依旧清冷凌厉，但温易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罕见的执拗，不是祈祷，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

认定她必须活着回来，没有第二种可能。

“好。”温易笑起来，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保证活着回来，你看，契纹还在这儿呢，我可舍不得让它变成单方面的。”

顾微的手指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反手扣住了她的五指。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塔楼下传来温风吟的喊声：“温易！顾微！你们两个在上面磨蹭什么呢？时间都快到了！”

温易探出头往下看，就看到自家老妈站在塔楼下，双手叉腰，仰着头，脸上写满了我看不得你们腻歪的表情。

“来了来了！”温易拉着顾微的手往下跑。

经过温风吟身边的时候，温风吟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妈？”温易疑惑地回头。

温风吟没说话，只是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又把那件披风的系带重新系紧了一些。

“妈？我们不是赶时间么。”温易又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温风吟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语调，“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等会儿上了战场别给老娘丢人。”

“我才不会！”温易捂住后脑勺，冲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拉着顾微跑远了。

温风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她收起笑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简雾和蒙翡已经在等着她了。

*

进攻正式开始。

整个域外战场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无数道光芒。

防区的防御阵法全面激活，淡金色的光罩一层层亮起，将一个个防区笼罩其中，箭塔上的晶石开始高速旋转，淡蓝色的探测光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主防区外，无数堕落种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袭击都要多，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们只要撑过这一波，只要给温易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这场持续了千年的战争，就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温易站在防区中央的传送阵前。

这个传送阵是简雾亲自布置的，能够直接将人传送到布置好的大阵内部，当然，前提是外围的防御光罩被撕开一道口子。

而这道口子，需要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合力才能撕开。

顾微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等我回来。”温易冲她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踏进了传送阵。

光芒亮起的瞬间，她听到顾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易！”

她回过头。

顾微站在传送阵外，她的嘴唇动了动，温易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但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我等你。

温易笑了，光芒闪过，传送阵里的人影消失不见。

顾微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手心里还残留着温易指尖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别担心。”漾逐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温风吟在，温易会回来的。”

“我知道。”顾微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这里等她。”

传送的光芒散去，温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这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是某种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什么恶心的东西，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没有边界，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那些低语声很轻，很飘渺，像是无数人在她耳边呢喃，听不清内容，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温易甩了甩头，凤凰之息自动运转，淡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将那些低语声隔绝在外。

面板疯狂报警，上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速度快得温易根本看不清。

她从来没有用面板，这么高效率的吸收过这么多污染能量，那种阴冷、黏腻、充满恶意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钻入她的身体。

痛。

很痛。

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地熨烫她的经脉，又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她的骨髓。

温易咬紧牙关，强撑着调动凤凰之息，淡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那些涌来的能量，在接触到凤凰火焰的瞬间就被点燃，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面板吸收转化。

脚下震动起来。

黑暗中，一团巨大的暗红色光影缓缓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又像是无数张扭曲的面孔被强行揉捏在一起。